黃州城內的積雪已經被踩成了黑褐色的冰泥。
謠言發酵的第三天，城裡的存糧也快見底。
西城糧倉前，幾百名雙眼冒著綠光的潰兵將大門堵得水洩不通。
他們手裡拿著生鏽的刀槍，乾裂的嘴唇往外滲著血絲。
“開倉！給我們發糧！”
帶頭的是一名姓劉的校尉，他原本是京營的偏將，在落馬坡僥倖逃得一命，跟著殘部混進了黃州城。
此刻，他手裡提著一把帶血的橫刀，刀刃上還沾著剛剛砍死的一名護倉守軍的血。
宋遠帶著兩百名親衛死死擋在糧倉大門前。他眼窩深陷，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，手裡的長槍斜指地面。
“劉校尉，城裡早就沒糧了！”
宋遠聲音嘶啞，透著深深的疲憊：“最後的三百石雜糧，娘娘下令統一調配，每日熬粥續命。
你帶人衝撞糧倉，是想造反嗎！”
“造反？”
劉校尉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，眼中滿是癲狂：“朝廷已經下旨死守白領山，把咱們全扔在這兒等死了！那個女人自己躲在都督府裡吃香喝辣，讓弟兄們在城牆上啃樹皮！憑什麼！”
“對！憑什麼！”
“開倉！不給活路，咱們就自己搶！”
幾百名潰兵群情激憤，往前步步緊逼。
宋遠手下的親衛握緊了兵器，但許多人餓得連刀都舉不穩，雙腿直打哆嗦。
“衝進去！”
劉校尉大吼一聲，舉刀就朝宋遠劈來。
就在這時，半空中響起一道尖銳的破空聲。
一道猩紅的身影從街角屋頂飛掠而至。
沒有任何廢話，只有一道刺眼的半月形劍氣貼著地面橫掃而出。
噗呲！
劉校尉的腦袋沖天而起，。無頭屍體往前衝了兩步，頸腔裡的鮮血噴起三尺高，灑了周圍士兵一頭一臉。
全場死寂。
沐慧單腳踩在劉校尉的人頭上。
她穿著一件破損的紅袍，左肩纏著厚厚的白紗布，鮮血已經將紗布染成了暗褐色。她的臉色慘白如紙，但周身散發出的龍象境真氣，壓得在場所有人喘不過氣來。
“還有誰想搶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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