濃烈的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瀰漫開來,混合著滿地狼藉的碎肉和內臟,構成了一幅宛如阿鼻地獄般的恐怖畫卷。
街道上死寂了足足兩三個呼吸的時間。
緊接著,周圍那些原本麻木的百姓彷彿被滾水燙到了一般,爆發出驚恐到極點的尖叫聲。
“殺人啦!東倭太君被殺啦!”
“快跑啊!是個女魔頭!”
百姓們連滾帶爬地向四面八方逃竄,生怕跑得慢了被殃及池魚。
在他們被奴役的這段時間裡,東倭人的殘暴早已深入骨髓,如今有人當街把東倭武士像捏臭蟲一樣捏爆,這等駭人聽聞的事情,必然會引來東倭大軍瘋狂的屠殺報復。
這邊的巨大騷亂和尖叫聲,立刻驚動了附近街區的一隊東倭巡邏兵。
“八嘎!什麼情況?!”
伴隨著一陣雜亂而急促的木屐踩踏青石板的聲音,十五名全副武裝的東倭士兵端著上了膛的火槍,從街角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。
當領頭的小隊長看到滿地暗紅色的碎肉,以及那三具無頭屍體時,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。
他抬起頭,死死盯著站在血泊中央、牽著黑馬、連衣角都沒有沾上一滴鮮血的黑衣女子。
“敵襲!吹哨!開火!”
小隊長毫不猶豫地吹響了脖子上的竹哨。
“嗶——”
淒厲尖銳的哨音瞬間劃破了觀海縣城的上空,向全城的駐軍發出了最高級別的警報。
與此同時,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沐嫻,火繩燃燒,扳機扣動。
“砰砰砰砰!”
密集的爆鳴聲在狹窄的街道上回蕩,刺鼻的硝煙瞬間瀰漫開來。
然而,硝煙散去後的景象,卻讓這十五名東倭士兵如墜冰窟。
只見那個戴著斗笠的黑衣女子依然靜靜地站在原地,在她的身體周圍,憑空出現了一層淡淡的、肉眼可見的白色氣罩。
十幾顆足以穿金裂石的鉛彈,就像是打在了無形的鋼板上,不僅沒有傷到她分毫,反而被震得完全乾癟,無力地掉落在她腳邊的青石板上,發出清脆的叮噹聲。
“納……納尼?”
小隊長揉了揉眼睛,以為自己大白天見鬼了。
沐嫻緩緩抬起頭,斗笠下的雙眸透著令人窒息的冰冷。
從黃州一路南下,她親眼目睹了江南故土被蹂躪的慘狀,看到了無數漢人百姓被當成豬狗般欺凌屠戮。
她強行壓抑了一路的殺心,在剛才捏爆那個仁丹胡武士的瞬間,就已經如同決堤的洪水,再也無法平復。
既然殺戒已開,那便殺個痛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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