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,在極度的恐懼與壓抑中,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白天過去了。
黑夜降臨。
觀海縣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,連打更的都不敢出門。
縣衙外圍,數千只火把將夜空照得亮如白晝。
東倭士兵們瞪大了佈滿血絲的眼睛,死死盯著周圍的黑暗。
“喵——”
一隻流浪貓突然從遠處的屋頂竄過。
“在那裡!開火!”
一名神經早己瀕臨崩潰的東倭士兵發出一聲變調的尖叫,猛地扣動了扳機。
“砰!”
這一聲槍響,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。
周圍幾百名火槍手根本不管看沒看清目標,出於本能的恐懼,瘋狂地朝著那個方向傾瀉火力。
密集的槍聲足足持續了半炷香的時間,首到把那片屋頂連同那隻可憐的野貓打成了粉末,才在軍官的怒罵聲中停了下來。
然而,這只是漫長一夜的開始。
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、遠處野狗的叫聲、甚至是同伴咳嗽的聲音,都會引起一陣歇斯底里的恐慌和盲目的射擊。
一整夜,縣衙外圍槍炮聲不斷,甚至發生了幾起因為極度緊張而導致的炸營和誤傷事件,幾十名東倭士兵死在了自己人的亂槍之下。
可是,那個宛如夢魘般的黑衣女人,卻始終沒有出現。
一天一夜過去了。
第二天的黃昏再次降臨。
夕陽如血,將觀海縣衙染上了一層淒厲的色彩。
高市天一坐在密室裡,雙眼深陷,眼眶烏黑,整個人彷彿在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。
極度的緊張、缺乏睡眠以及對未知死亡的恐懼,正在瘋狂地啃噬著他的理智。
他不怕真刀真槍的拼殺,但他受不了這種懸在頭頂、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來的達摩克利斯之劍。
沐嫻的消失,比她大開殺戒還要讓人感到絕望。
因為你不知道她在哪,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從虛空中踏出,給你致命一擊。
“不行……我受不了了……再這樣下去,我會被逼瘋的!”
高市天一猛地站起身,像一頭困獸般在密室裡焦躁地走來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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