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風腥鹹,夜色如墨。
一艘單桅漁船在波濤中劇烈顛簸。
風帆被扯滿,船頭重重砸開海浪,濺起的冰冷海水潑灑在甲板上。
沐慧靠在狹窄的船艙艙壁上,胸口劇烈起伏。
她沒有催動真氣去烘乾溼透的粗布衣裳,任由冰冷的海水貼著皮膚。
這位東倭帝國高高在上的皇后,天人境超級強者,此刻雙目無神,眼底滿是揮之不去的驚懼。
“噠噠噠噠……”
那撕裂夜空的爆鳴聲,彷彿還在她耳邊迴盪。
柳生老祖,金剛境的體魄,刀槍不入的橫練罡氣,在那種被稱為“自動步槍”的黑色鐵管面前,連半息時間都沒撐住。
肉身炸裂,骨血橫飛。
那不是武道交鋒,那是單方面的屠宰。
沐慧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。
白皙,修長,蘊含著足以劈山斷流的恐怖真氣,但此時,這雙手卻在不受控制地發抖。
天人境又怎樣?
護體真氣再厚,能擋住那種一息之間噴吐百發子彈的怪物嗎?
能擋住那艘長達一百二十米、純鐵打造的鋼鐵鉅艦嗎?
武道的盡頭,在鐵山村的工業機器面前,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“娘娘……”
角落裡傳來乾澀的聲音。
田中龜蜷縮在幾張破漁網旁邊,臉色慘白如紙,頭上的賬房方巾早就不知道丟到了哪裡。
沐慧猛地轉頭,目光如刀。
田中龜打了個寒顫,硬著頭皮爬過來,跪伏在搖晃的木板上:“娘娘,我們……我們不能回南極島了。”
“你說什麼?”
沐慧聲音極冷。
“大漢的造船速度太快了。”
田中龜嚥了一口唾沫,聲音裡透著絕望:“鎮倭號已經下水,那樣的鐵甲艦,只要開到南極島外海,在三千米外一輪齊射,帝國的木船水師就會全軍覆沒。
我們現在回去,就是等死。”
沐慧沒有說話。她知道田中龜說的是實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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