禮部舊謄錄房裡，三份文字並排攤開。
一份，是曾敬之真稿拓抄。
一份，是十年前三篇無名清議。
一份，是陸文修那半頁遺書。
三份紙。
三種命。
曾敬之死在舊案裡。
陸文修死在藏書樓外。
而顧慎，死在一份薄得過分的舊簿上。
牢中染疫，亡。
一個亡字，把所有追問都堵住。
可李鯉現在最不信的，就是這種乾淨。
太乾淨的現場，有人掃過。
太乾淨的文書，有人寫過。
太乾淨的死亡，往往有人希望你別再問。
宋懷安把火失案卷放到一旁，沉聲道：“廢稿箱三隻，焚損二，失一。”
陳讓盯著那行字，臉色難看。
“也就是說，顧慎被問罪，不只是因為燒了紙。”
“還有一箱廢稿不見了？”
李鯉道：“案卷裡沒寫追查。”
宋懷安點頭。
“這才奇怪。”
“禮部紙庫失火，廢稿箱失蹤，若只是普通廢稿，革職即可。”
“可若那些廢稿牽涉曾敬之舊文，就不該只寫一句顧慎失職。”
曾語柔站在案前，靜靜看著三份文字。
她沒有插話。
她的目光，從父親真稿移到清議抄本，又從清議抄本移到陸文修遺書。
最後，她伸手，點在曾敬之真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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