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字型檔內，血腥氣極重。
不是剛殺人時那種熱騰騰的腥甜，而是血在地磚上半凝未凝，混著火油、塵土和木架陳腐氣息後，形成的一種陰冷味道。
李鯉站在門內，沒有急著往裡走。
他先低頭看腳下。
朱漆大門內側，門閂落在地上。
閂木很粗，足有成年人小臂長短，邊緣有一道新鮮刮痕。
刮痕不深。
不像刀砍，也不像斧劈，更像是被某種硬物從內側別開時留下的。
門後不遠，第一名守衛趴在地上。
白布蓋著屍體，只露出一隻僵硬的手。
那隻手的指甲縫裡有泥，掌心有握刀磨出的老繭。
再遠些，第二名守衛靠牆坐著，脖頸上的黑色短箭還未拔出，箭尾微微上翹。
李鯉只看了一眼，便皺了皺眉。
這箭的位置，不像正面射來的。
更像是對方從側後方靠近，趁守衛轉頭時，一箭封喉。
熟人。
或者至少，是能讓守衛短暫放鬆警惕的人。
“看夠了沒有？”
身後傳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。
李鯉回頭。
說話的是大理寺卿凌漢。
五十歲上下，身穿深色官袍，面容清瘦，眼下有兩道深紋。
他此刻臉色很難看。
不是單純的害怕。
而是憤怒、焦慮、壓抑混在一起。
甲字型檔案太大。
大到誰接手，誰就像把腦袋掛在了刀口上。
凌漢身邊還站著刑部郎中周敬、都察院御史顧元，以及幾個大理寺官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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