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時未到，秦淮河上己經起了霧。
霧氣貼著水面，一層層往岸邊漫。
河邊燈火被霧浸得發黃，遠處船影搖晃，看不清是客船、畫舫，還是藏人的暗舟。
秦淮渡口，本是夜裡最熱鬧的地方。
可今夜，渡口附近卻安靜得不正常。
幾家茶攤早早收了燈。
渡船停在岸邊，船伕縮在篷裡，像睡著了。
水聲輕輕拍打石階。
像有人在黑暗裡低聲說話。
李鯉站在渡口旁一間廢舊茶棚裡，身上披著一件尋常青布斗篷。
薛成帶了西名錦衣衛，扮成腳伕、船客、醉漢，分散在渡口西周。
更多錦衣衛藏在暗處。
但明面上，只有李鯉和曾語柔。
曾語柔今日換了一身素色衣裙，外披斗篷，臉色很白，卻沒有退。
翠荷被留在春風樓，由錦衣衛看守。
她的家人被帶走。
對方要用人換被挖走的燕字賬頁缺口。
李鯉知道這是陷阱。
但陷阱也有陷阱的價值。
設陷阱的人，總要露一次手。
曾語柔低聲問：“夫君覺得，今夜來的人，是三年前那個燕紋玉扳指的人嗎？”
李鯉看著河面。
“可能是。”
“也可能是冒充他的人。”
“為何？”
“柳娘在賬上寫‘非惡客’，說明三年前那個人至少不是來害你。”
李鯉道：“但今晚用翠荷家人換賬頁，手段不算乾淨。”
曾語柔輕聲道：“也許他有苦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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