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延洲在床邊坐下，看著賀謹予，目光從他額頭上的繃帶，挪到他蒼白的面色。
「老賀總砸的？下手可真夠狠的。你家關係搞得這麼僵，也沒人來照顧你，還得麻煩前妻。」盛延洲頓了頓，「不過也不能抓著萊萊一個人薅，既然我回來了，我也幫著照顧你吧。小賀總想吃什麼？」
「你自說自話累不累？」
「不累啊。」盛延洲笑笑，「你不想吃東西，我陪你聊聊天吧。你說我是第三者，但你不知道，我和萊萊之間的約定，比你認識她的時間更早。」
賀謹予怔了一瞬，隨即說：「不可能。」
「我和萊萊是在船上認識的，她父母臨終前把她託付給我了，我也答應過，要讓她一生無憂。」盛延洲說。
賀謹予看向他，嘴硬道：「你撒謊。」
「我那時候已經通過了美國大學的入學考試，本來可以直接去美國讀大學。為了履行承諾，我放棄了直升大學的機會，去市一中從高一讀起。害怕她看見我，就想起父母去世的那一刻，我才用口罩遮住臉。」盛延洲說。
賀謹予愣住了，不再反駁。因為他想起來，他確實聽說過，盛延洲上課不聽講，不是因為走神，而是在自學美國大學的課程。
「後來我奶奶過世，我不得不去美國，臨走時拜託朋友繼續幫阿澍守攤，順便盯著萊萊。我本來打算唸完大學就回來，沒想到那幾年，我家族裡也發生了很多事，實在抽不開身。」
盛延洲頓了頓，「後來我就聽說了她閃婚的訊息，還專門找人打聽過你。我聽說她很早就喜歡你，也聽說你人品還不錯，而我當時事情纏身，不然，我絕對不會把萊萊讓給你。」
「讓給我？盛延洲，你也太把自己當人了。」賀謹予咬緊後槽牙，要不是他現在身體虛弱，非跟這個傢伙幹一架。
盛延洲繼續說：「可我沒想到，你看著挺像個人，其實是一個愛無能。準確地說，你的情況在心理學上，是童年創傷導致的反向形成和迴避型依戀。」
賀謹予緊緊攥著拳，身體微微顫抖。
盛延洲說：「母親的離去讓你產生了被拋棄的恐懼。這種恐懼讓你成年後極度害怕親密關係，因為越親密，失去時就越痛苦。」
「你。放。屁！」賀謹予惱羞成怒，「滾出去！」
「你童年的創傷一直沒有得到治癒，直到你遇到了萊萊，你本能地希望她能彌補你的缺憾，卻從沒有給她正向反饋。在你的潛意識裡，只要不說愛她，她離開時你就不會受傷。」
盛延洲看著賀謹予：「如果任由你如此消耗下去，她最終一定會成為藥渣。這種事，我決不能坐視發生。所以你明白了嗎？你和萊萊的婚姻慘澹收場，根本原因是你的病，而不是別的什麼人或事，沈汐月偷偷放下的那枚膠囊，也只是一根引線。」
賀謹予面色蒼白。
盛延洲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早餐：「先把病養好再說吧，你的粥要涼了，要我餵你嗎？」
賀謹予渾身的力氣，彷彿被抽走了。他從沒想過，最終宣判他的，不是法官，不是江萊，而是情敵。
***
江萊匆匆趕到醫院，走到賀謹予的病房門前，聽到盛延洲的聲音。
「你不是想把她搶回去嗎？躺在病床上怎麼搶？還有我必須指出，別再用示弱來綁架她，你這種變相控制，只會讓她更加反感。」
賀謹予啞著嗓子問：「你可以滾了嗎？」語氣中竟有一絲祈求。
「我這就走，還得去買雨衣呢。」
頓了頓：「小賀總，好好養病。有什麼需要可以給我打電話，就算你聯絡萊萊，來的也只會是我。」
片刻後，病房的門開啟，盛延洲看到江萊，凌厲的眉眼瞬間放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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