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妾身。妾身真的很苦。”吳南枝咣咣地磕頭,眼淚說流就流,很快就在地上滴出一汪水漬。
“硯凜此事不能怪她。”謝老夫人看不下去了,又上來求情。
謝硯凜看著吳南枝簪了滿頭的珠花,冷笑起來。
當真困苦,那孩子不會長得這般高大壯實,而是像錦寶兒小小一團,惹人憐愛。吳南枝也不會水蛇腰圓盤臉,而是會像沈姝一樣瘦到腰如柳,不盈一握。
那才是真正的漂泊困苦,三餐不繼,渾身是傷。
謝硯凜腦海裡映出沈姝抱著錦寶兒的樣子。母女皆布衣,無脂粉無釵環,沈姝全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頭上那支木頭鑲石頭的簪子,可能也就值個十文八文。
但沈姝都沒說過困苦,這女人哪敢說出這兩個字!
“王爺,老夫人,常陽郡主和安王來道賀了。”方嬤嬤快步進來,向二人鞠躬行禮。
“南枝你先退下。你身份低,不好見貴客。”謝老夫人說道。
吳南枝如釋大赦,給二人磕了個響頭,慌慌張張地往後面走。
謝硯凜盯著她的背影,眼神如寒刀,似是現在就要把她剖開。
五次滴血都成功了,這件事實在讓人費解。他問了趙大夫,趙大夫也說不出原因,除非這孩子真是他親生。
謝硯凜不知道當年那個晚上,到底發生了什麼事。莫非那女人生了孩子,但已身死,這孩子被吳南枝撿到,養到現在?
那寶兒呢?寶兒真的不是他的女兒?
他想割開寶兒的手取血的念頭又竄上來了。
可那孩子小小的,軟軟的,手指頭細得要命,一刀割下去,只怕要疼上好半天。
謝硯凜一點。都不想讓那孩子疼。
“難得,今兒凜王又在府裡。看來,敏妹妹的心願要成了。”霍尋安從院門走進來了,手裡握著一隻錦盒,一雙桃花眼掃過院子裡的年輕婢女,最後才看向謝硯凜。
崔敏今日穿得很是端莊淑女,桃花裙,珍珠釵,連走路的步子都收小了不少。
“凜王哥哥。”她雙手搭在腰前,向謝硯凜行了個禮,末了,又看著謝老夫人行了個禮:“老夫人。”
“敏兒今日這是怎麼了?如此淑女。”謝老夫人樂呵呵地扶起她,打量著她說道:“好看,我們敏兒越發地端莊了。”
“太后教我的,說凜王哥哥喜歡淑女,為了凜王哥哥,我都能改。”崔敏親暱地挽住了謝老夫人的手臂,眼睛往四周尋看,“那孩子呢?怎麼沒出來。”
“來人,把長生帶出來,給安王和郡主磕頭。”謝老夫人道。
方嬤嬤立刻安排人去叫謝長生,沒一會兒就把他帶了出來,讓他給二人磕頭。
崔敏認真看了他幾眼,皺著眉說道:“模樣倒是像,但沒有凜王哥哥的氣勢。”
“小王瞧著倒不錯。”霍尋安探著頭看謝長生。
謝硯凜抬步想走,他平常就不愛看到這兩個人,每天無所事事,四處閒逛。近來尤其喜歡往他這裡跑,一呆就是大半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