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顆。兩顆......眼淚突然成串地落了下來。
眼看落在書上,泅溼了書頁,沈姝趕緊把書放在箱子上,用袖子在臉上用力地擦。
可是越擦她越忍不住,三隻狐狸在她的腦海裡化成了當年兄妹三人的模樣。
她好像又聽到了大哥撐著傘,站在廊下喚她:姝兒,莫曬著,快過來。
她又看到了二哥手裡託著一隻圓滾滾的水蜜桃,驕傲地朝她笑:最大的一個桃,姝兒拿去。
那是父親生辰,出了很大的太陽,沈妹跟著二哥去園子看戲。她跑得滿身是身,大哥撐著傘尋了過來,喚她過去。等她鑽進大哥的傘下,二哥已經給她拿了最大的一隻壽桃......
沈姝這幾年很少哭,她知道哭很沒用,解決不了任何事。
她記得脖子被套上鐵鏈時,母親對她說的話,好好活,不要哭......她更得大哥二哥被禁軍打斷腿,滿地的血,抬頭看她時卻還強忍著痛,朝她笑。
沈姝把臉上的淚擦乾,又去用袖子擦落在書上的眼淚。
書存放得年月太久了,只一滴淚漬,只她輕輕一擦,那紙就破了......
三隻狐狸碎裂開來,缺口處捲起邊,碎成沫。
沈姝嗚地一聲就哭出了聲。
怎麼就破了呢?她就不該碰的,只要它好好呆在箱子裡,它就會一直完整地留存下去!
突然,一隻手臂從她身後伸來,抓住她顫抖的雙手,將她的身子轉過來,用力摁在懷裡。
沈姝沒反抗,她就這麼趴在他的腿上,用力地吸氣,想要把淚憋回去。
寶兒醒來看到她紅著眼睛,她該怎麼說?寶兒今天過得很開心,她不想讓寶兒難過。
背上,謝硯凜的手掌輕輕地落下,就像她哄小公子和寶兒時一樣,不緊不慢,不輕不重。
“多謝王爺。”沈姝的背一僵,慌忙坐直腰,抬手擦臉。
她失態了!怎麼能趴在謝硯凜的腿上哭呢?
謝硯凜若誤會她故意引誘又該怎麼辦?
“想哭就哭。”謝硯凜捏著她的下巴,將她的臉輕輕抬起來。
沈姝雙睫輕輕顫了顫,小聲道:“不想哭了。”
謝硯凜捏著她的下巴不放,另一隻手抬起來,拇指輕輕擦過她的眼下,淚水還在往下淌,哪見半分不想哭的樣子。
“孃親在幹什麼?”
錦寶兒不知何時爬了起來,她搖搖晃晃走到二人面前,探過小腦袋,好奇地看著沈姝。當看到沈姝臉上的淚時,一雙圓眼睛立刻睜開了,她抱住了沈姝,仰起小臉看謝硯凜。
“王爺你在罰我孃親嗎?我孃親很認真地幹活,王爺為什麼要罰孃親呢?”她有點兒生氣,小臉都鼓了起來。
“王爺沒有罰我,”沈姝摟住她的小身子,擠出笑容安慰她:“孃親只是......想攏煙姑姑了。”
“可是他剛剛捏孃親的臉,把孃親都捏哭了。”錦寶兒還是瞪著謝硯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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