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書房放好名錄,過去看那一大兩小。
錦寶兒和謝黯一人拎了一盞小竹燈,竹篾劈得極細,製成了小魚的形狀,外面蒙了軟白的布,布上精心繡了鱗片,光透出來落在地上時,便成了搖頭擺尾的小金魚。
「爹爹!」錦寶兒看到謝硯凜,歡呼著跑過來,拉起他的手,把小燈籠放到他手上:「給你玩。」
謝硯凜把她抱起來,捏了捏她軟乎乎的小臉。今日看著氣色確實比以前好,把這孩子養好了,沈姝定會全心全意留在他身邊。
「乖。」他啞聲道。
「嗯嗯,給爹爹玩。」謝黯也跑過來,想把燈給謝硯凜。可這稱呼叫出口,他自己又愣住了。謝硯凜只是他的小叔,他有親生兒子,現在還有錦寶兒……
他縮回手去,有些失落地看向趴在謝硯凜懷裡的錦寶兒。
「小公子哥哥,我們找孃親去。」錦寶兒從謝硯凜懷裡掙出來,拉起謝黯的手,往東偏殿裡走。
「我要去寫功課了。」謝黯抽回手,小聲說道。
「你不是已經寫完了嗎?」錦寶兒疑惑地問道。
「我剛想起來還有一點。」謝黯抽回手,把小燈籠放下,轉身往書房走。
「小公子哥哥真努力,錦寶兒也要學寫字。」錦寶兒大聲說道。
謝硯凜轉過身,若有所思地看著謝黯小小的背影。這孩子怎麼突然就不高興了?
沈姝從殿中出來,順著謝硯凜的視線看過去,想了想,拉起謝硯凜的手,寫了幾個字給他看。
她心思細膩,明白謝黯是覺得受到了冷落。一直以來只寵著他的謝硯凜現在有了謝長生,還有了錦寶兒,愛被分成了好多份,他只能分到一點點。
無父無母的孩子,總是比別的孩子脆弱敏感一些。
沈姝燉了碗牛乳羹,端進了謝黯的書房,他正埋頭看書,燈火籠在他瘦瘦的身影上,一動不動,宛若一尊小木雕。
「小公子。」沈姝走過去,把牛乳羹放到他面前。
叭嗒一聲,一滴眼淚掉在了書頁上。
謝黯趕緊捂住了眼睛,小聲說道:「淑姨,我沒有哭,是燭火燻的。」
沈姝溫柔地拉開他的手,給他擦眼淚,「你小叔覺得你是小小男子漢,所以會對你要求高。他覺得錦寶兒沒有父親,又是個小姑娘,所以會溫柔一些。你平常對男孩子,和對小姑娘,是不是也不一樣?」
謝黯想了想,點頭,繼爾又抹眼淚。
「淑娘,我不堅強。寶兒妹妹吃藥都不哭,我愛哭。」
「小孩子都這樣,你小叔小時候也會躲起來哭。」沈姝說道。
「當真?」謝黯怔住了。
沈姝想了想,說道:「你小叔就躲在園子裡,哭哭噎噎,哭哭唧唧……」
謝黯聽得一愣一愣,完全忘了難過憂傷。他眼裡的謝硯凜威風凜凜,鐵骨錚錚,他哭哭噎噎會是什麼樣子?
「想看嗎?」沈姝神秘兮兮地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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