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一直低著頭,楚玖仍能感受到頭頂的那道目光。
黏膩的,濃烈的,又極具侵略性。
自她作為陪嫁丫鬟進到國公府的那日起,那目光便如影隨形,宛若一條溼冷的蛇,將她盤捲纏繞,讓人渾身上下都不自在。
楚玖不敢抬頭,很怕對上那雙眼。
偽裝成毫無察覺的樣子,她悶著頭,舉止謹慎地服侍燕珩更衣。
自家小姐沈清影就坐在妝奩前梳妝打扮,若是被瞧見,定要誤會她在勾引姑爺燕珩。
哪怕是一個眼神對視而已。
金鉤玉帶,水青色寬袖長袍......
楚玖的動作越來越快。
她只想快點退到一旁,然後離燕珩遠遠的。
腰間的玉佩。禁步,沈清影已事先為燕珩選好。
楚玖轉身取來,低頭緊步回到燕珩身前。
可剛碰到他腰間的玉帶,冷白而溫燙的大手突然壓住楚玖的指尖。
“我自己來,退下吧。”
低沉清寥的一聲,聽起來威冷而淡漠,與他那道目光給人截然相反的溫度。
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顫,楚玖雖心裡慌亂,面上卻如古井無波,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變化。
她頷首抽回手,從容退到一旁,好似方才的觸碰是無意間再正常不過的事。
“我來給夫君戴吧。”
沈清影聽到這邊的動靜,推開為她梳髮的丫鬟半夏,起身,施施然朝燕珩走來。
楚玖雙眸低垂,手疊搭在腹前,規規矩矩地站在那裡,餘光瞥見沈清影在從身前經過時斜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輕飄飄的,落在楚玖的身上,卻有千鈞的重量,壓得人不敢大口喘氣。
也不知是沈清影察覺到什麼,還是怪她未能侍奉好燕珩。
微妙的氛圍在屋內流淌,好似各有思量。
今日是沈清影和燕珩歸寧的日子。
相比他人三日歸寧,他二人回門回得晚,因諸多原因,拖了大半個月之久。
當日去,當日夜裡兩人便回了國公府。
燕珩前腳剛踏進國公府,後腳就被國公夫人派來的李嬤嬤叫去了聚福軒。
楚玖跟著沈清影回到紫楹苑時,丫鬟碧玉已候在房門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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