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珩轉身先行踏上馬車,沈清影則提起裙裾緊隨其後。
待半夏興高采烈地跟順意來到府門前,那輛寬大的馬車才緩緩離開了國公府。
不用去賞花宴上被人指指點點,還能在府上偷得一日的清閒,楚玖別提多歡喜。
回到紫楹苑的後罩房,她翻出筆紙和顏料。
憑藉記憶裡的畫面,決定畫幅長公主府上的賞春圖。
光陰無聲地在筆尖下流淌,滿園的梨花,賞花的貴女,對酌暢飲的大臣和公子們依次躍於紙上。
畫到最後,筆懸在畫紙之上,楚玖審視著整個畫面,總覺得好像還少了點什麼。
猝然想起第一次把燕珩誤認為燕玦的那日,就是在那年賞花宴上。
那時她與燕玦早已訂了婚事。
母親只是捨不得她,且想著她還是少女心性,後宅事務要學的甚多,不宜過早嫁人為妻為母,便把婚事推到了她十八歲。
但那年東州藩地出了亂子,燕玦和燕珩遵照皇帝旨意,二人帶兵去平亂,正好趕在春花宴前帶功回京。
燕玦派人送了信到府上,約好在長公主府上相見。
三四個月未見心上人,楚玖當時自是開心得昏了頭。
到了長公主府,留下母親與其他夫人們閒談,她提著裙裙,穿梭在花叢樹影之中,四處尋找燕玦的影子。
尋了半天,遠遠瞧見一位玄衣公子靠站在庭榭的欄柱旁。
他雙手抱在胸前,正偏頭瞧著池子裡的幾對兒鴛鴦。
她以為是燕玦,便趁他看著鴛鴦出神時,想也沒想地抱住了他,孩子氣地想嚇他一跳。
反正都是要成親的未婚夫君,楚玖便沒有計較那些繁文縟節和男女大防。
周遭花枝沉甸甸地垂搭著,四周賞花的人都看著別處,楚玖沒忍住,趁機踮腳親了“燕玦”的臉一下。
親過之後,她看到對方瞳孔地震的眼神,和遲遲不給予回應的怔愣表情,才意識到哪裡不對勁。
鬆開手,楚玖退後了一步。
仍有些不確認地喚他:“燕......玦?”
“小玖。”
就在那時,燕玦站在鴛鴦池上的石橋上,正朝她用力揮手。
“我在這兒。”
楚玖驚得捂住嘴,圓溜溜的眼睛看向面前的燕珩,尷尬得腳趾要摳穿鞋底,甚至連道歉的話都說不利索。
“抱,抱抱抱......抱歉,認.......認認認錯了。”
磕磕巴巴賠了不是,人便一溜煙地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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