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媽給程京京拿了件外套,說不去也行,在家裡歇著吧。程京京說就當走動走動消消食,慢慢遛彎。
村中央操場聚了不少人,煙花一簇一簇往天上躥,炸開來紅的綠的,照亮了田埂和遠處的樹影。
小寶騎在程爸的脖子上,手裡還舉著那隻面兔子,仰著頭看天上的光,嘴裡“哇哇”地喊。程京京站在人堆邊上,手插在口袋裡,抬頭看著煙花炸開又落下,感覺比往年都絢爛。
幾百里外的省城,元璟和幾個發小在私人會所小聚。
來的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,孫照和他關係最鐵,一隻胳膊搭在元璟肩上,一副我倆天下第一好的蠢樣,元璟一腳踢他小腿上讓他滾蛋。
除了孫照和離婚的元璟,幾個人都成了家,幾個人正打賭孫照最近新換的女朋友能交往多久?以往的經驗來看,三個月都夠嗆。
聊著聊著不知誰提了一句鬱竹家最近在談的那個專案,空氣安靜了半秒,有人順勢把話頭接過,說起海外市場的動向和新賽道。
話題轉得自然,沒人再提鬱竹,鬱竹就是元璟的前妻。
孫照喝了幾杯酒,歪靠在沙發上,看著元璟語氣隨意:“咱們這一圈,就剩咱倆還單著了。”
晃了晃酒杯,自己又補了一句,“不過小元子啊,你看你這十年婚姻,把你折磨成什麼樣了?還是我聰明,萬花叢中過,片葉不沾身,”
像是在開玩笑,又像是真話。
元璟端起酒杯和孫照碰了一個,飲了一口。
他穿著一件深色的毛衣,靠在沙發上,眼神迷離,神情放鬆,不似平日緊繃。發小之間說話不用藏著掖著,他也沒覺得這話有什麼冒犯——十年的婚姻,他比誰都清楚自己改變了多少,只是誰對誰錯己然分不清了。
又說起孫照大年初一被騙去相親,結果女方竟然是小時候揍過他的胖妹出國回來了,嚇得孫照不敢回家。
幾個人都笑說一物降一物,元璟也跟著笑了,許是有些醉了,嘴角彎彎,娃娃臉上的酒窩露出來,虎牙也若隱若現的,看著比實際年齡小了好幾歲。他小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的。
小聚散場,會所派車送他回家。
車子穿行在城市的街道上,窗外有節日的燈火,遠處偶爾升空的煙花。
他靠在座椅上看著路邊的風景一一掠過。位於小南館的別墅作為他和前妻的婚房離婚時過戶給了前妻,他搬到了公司附近這個大平層。
今晚他們提起鬱竹,以為他會有介懷,再多情分,隨著離婚也己經交割清楚,他早己經放下了。
到家洗了澡,擦著頭髮走出來的時候手機亮了一下。
微信有幾條未讀訊息,他掃了一眼,是孫照,一連發了好幾條,開啟一看,孫照抱著個一歲多的小女孩,粉雕玉琢的,問他可不可愛?
他回了個“比你可愛”,把手機擱在床頭櫃上不再回他了。
幾百里外的村子裡,煙花己經放完了,人群漸漸散了。
一家人慢悠悠往家走,小寶趴在程爸肩上,手裡還攥著那隻面兔子,己經捏變形了,歪歪扭扭的,看不出來是個什麼東西。
程京京走在後面,步子不快,手插在口袋裡。她摸到手機,按亮螢幕看了一眼時間,又按滅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