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溪別院
送走程京京幾人,元璟和陳舟一起回了棲榴院。
院裡的石榴樹葉早就落光了,光禿禿的枝杈在暮色裡隨風輕擺。
棠溪別院長廊、院落的宮燈順著步道次第亮起,青石板路被映出一層暖黃色的光暈。
“元總,晚飯去前院餐廳吃,還是首接打電話叫餐送過來?”陳舟詢問。
“就在這裡吃吧。”元璟隨口應著,在沙發上坐了下來。
陳舟轉身出去打電話訂餐,不多會兒便折返回來,進門就看見元璟捧著數碼相機,一張一張翻看白天拍的照片。
“今天拍了多少張?”元璟問。
“前前後後五六十張,”陳舟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,“應該沒什麼廢片。”
元璟“嗯”了一聲,視線沒離開螢幕:“你拍的很好。”
他起身去書房取來筆記型電腦,陳舟見狀把茶几上的茶杯、紙巾盒、零碎小物件全都歸攏到角落,騰出一塊平整的桌面。
資料線接好相機和電腦,白天拍下的照片一張張匯入資料夾。兩個人坐在桌邊,在螢幕前慢慢翻看,偶爾輕聲討論哪張更好。
小鯉魚窩在床上,懷裡摟著小灰兔布偶,笑得露出兩顆剛冒頭的小乳牙,眼睛彎成一道柔和的弧線。
嗯,這張不錯。
小傢伙扶著茶几勉強站穩,懵懵懂懂地歪頭望向鏡頭,額前那層細軟的胎毛貼在腦門上。
嗯,這張也很好。
元璟半蹲在地上,小鯉魚肉乎乎的小手攥住他一根手指。一大一小兩隻手並排落在畫面裡,孩童小巧的指甲透著淡淡的粉。
嗯,這張很有愛。
另一張裡,他抱著小鯉魚低頭對視,小鯉魚仰著小臉咿咿呀呀地發出細碎奶音,元璟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,露出臉上淺淺的酒窩。
嗯,這張更好。
剛才目送孩子離開時的失落與不捨,隨著照片一張張翻過,好像慢慢都消散了。
每一張都捨不得刪,每一張都戳在他的心巴上。
他在電腦裡新建了三個資料夾——小鯉魚單人照的、父子合照的、三人同框的,一張張分門別類儲存好。
整理好後,挑出最滿意的幾張儲存在手機裡,又把小手相握的那張設成了手機桌布。
陳舟坐在一旁,覺得老闆哪裡不一樣了。
具體哪裡變了,他又說不上來。
從前的元璟像廟裡常年端坐的神像,客氣、得體,但又有一層無形的疏離。現在的他像是從高高的蓮臺上走下來,化出了人形,沾染了人間的煙火氣。
正思索間,酒店的工作人員推著餐車送餐來了,晚飯一一擺上桌,兩人安靜地吃完,陳舟清理好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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