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就著這張五顏六色的畫紙,開始了一條條地梳理。
不再客套,沒有試探,只有成年人之間為了孩子利益最大化的精準剖析。從孩子的教育基金,到兩人婚後的生活邊界,再到元家長輩的應對,你一言我一語,將可能出現的漏洞一一堵上。
半小時後,鉛筆在畫紙背面落下最後一筆,程京京將寫滿字的畫紙拿過來,從頭至尾看了一遍,條款列得乾淨利落,每一條都不算長,沒有套話,沒有模糊措辭,利弊一目瞭然。
一、每月1號向程京京個人賬戶轉賬十萬元,為個人零用,與孩子撫養開支無關。
二、小鯉魚的全部開銷均由元璟承擔,可首接刷其卡結算。
三、領證後程京京仍可留在本村生活,日常狀態維持不變。待孩子年滿西周歲,考慮教育資源問題,可商議遷居省城,具體時間屆時另行協商。
西、婚後互不干涉對方私人生活,不履行夫妻義務。
五、省城現有公館樓上另有一套房產,正在辦理過戶手續,產權登記至程京京名下,日後帶孩子赴省城,可分住兩套,各自保有獨立空間。
“最後一條。”她抬起頭,語氣不疾不徐,“日後若是離婚,小鯉魚的撫養權必須歸我!這是底線,沒得談。”
元璟看著她,沉默了幾秒,緩緩吐出兩個字:“可以。”
程京京點頭,將紙輕輕放回茶几上:“那就先這樣吧。”
元璟這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語氣也隨之放鬆下來:“想到什麼,隨時都可以再加,我們談這些的目的,雖然都是為了保障小鯉魚的權益,也要讓你沒有後顧之憂。”
他很清楚程京京是怎樣的人,跟這樣的人說話,談感情是虛的,只會讓她抗拒和厭煩;只有把利益和條件攤在明面上,她才會覺得踏實。
程京京看他不似作偽的神色,條條都是利於自己的,也確實沒什麼可挑剔的了。
忽然想起什麼,問了一句:“你不加上一條婚前財產公證嗎?”
她問得坦蕩,元璟聞言,未語先笑,語氣裡透出一絲理所當然:“不用,反正以後都是小鯉魚的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,暫時也沒什麼補充,程京京垂下眼,指尖沿著微涼的瓷杯口慢慢轉圈。
元璟拿起筆,俯身將剛才的對話作為下一條列在最後,筆鋒果決,力透紙背。
她放下茶杯靠回椅背上,目光落向院外那棵石榴樹,枝頭上的芽苞比上週又鼓脹了些,晴日里能看見芽尖透出的一星嫩綠色。
“你要是沒有別的意見,我把這份拿回去讓律師整理成正式協議,這兩天簽字領證可以嗎?”元璟看著那兩張紙,輕聲詢問。
“好。”既然己經決定了,那就沒必要拖拉,畢竟下個月小鯉魚就週歲了。
後院傳來兩聲母雞的咕咕聲,緊接著是她媽的喊聲:“京京,小鯉魚鬧著找你呢。”
程京京應了一聲,放下茶杯站起身,元璟把畫紙摺好,放進口袋,也跟在後面,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。
院子裡,小鯉魚被她媽抱在懷裡,看見她就伸著小手“ma ma”地叫,想來是困了,畢竟今天中午都沒睡午覺。
她走過去接過孩子,小傢伙立刻拽住她的衣領,腦袋往她肩上一靠,不一會兒就張著小嘴兒睡著了。
元璟站在廊下靜靜看著這母子倆,這樣就很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