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了深秋,風裡都開始透著涼意,後院那一大片野枸杞沒人特意管,年年自生自長,到這時候就綴滿了紅果子,一串串垂在細枝上,跟一枝枝紅瑪瑙似的。
程京京搬個小板凳坐在後頭摘枸杞,打算曬乾了平時泡水喝。
枸杞的枝條上有小刺,她不敢讓小鯉魚湊近,就把他放在一邊的雞圈旁坐著,給他摘了幾顆乾淨枸杞玩。
小傢伙手裡捏著兩顆枸杞,翻來覆去的看,捏一捏還軟乎乎的,一個用力就捏破了,流了一手的汁兒。
他舉起來給程京京看:“媽媽,球球。”
“不是球球,是果果。”程京京笑著給他擦擦手,又給他拿了兩顆新的。
他就坐在那兒反覆的捏,捏扁了就皺眉頭,扔了再要新的。
玩膩了就又去攆他的老母雞玩,還把地上的枸杞扔給它們。
看見被吃掉就高聲喊著:“咕咕吃”,程京京回頭看他笑得一臉得意,露出一口小白牙,也笑了。
一下午也就摘了小半籃,攤在竹匾裡擱院子裡曬著,小鯉魚每天出來從這經過,都要伸手指指竹匾,像在提醒她別忘了這些果果。
枸杞還沒曬透,天就又涼了幾分,提醒著該收秋菜了。
菜園子裡入秋種的白菜蘿蔔都長好了,一壟一壟的白菜綠的發沉,帶著霜氣,葉片裹得緊實。蘿蔔埋在土包裡,纓子竄得老高,紫綠的葉子鋪了一地。
她爸拿著菜刀砍白菜,元璟在旁邊幫忙往三輪上搬。
小鯉魚也跟在屁股後面轉,穿個小罩衣,手裡提溜著根細草繩,也要學著捆白菜。
他哪會捆啊,蹲地上把草繩往白菜葉子上繞,繞來繞去把自己的手指給繞了進去,急得首哼唧,舉著個手找程京京求救。
白菜砍完拔蘿蔔,她爸攥著蘿蔔纓子往上一使勁,“噗”的一聲,帶著泥的大白蘿蔔就拔出來了。
小鯉魚眼睛瞪得圓圓的,蹲在旁邊伸手摸了摸蘿蔔皮,涼絲絲滑溜溜的,他縮回手,認真地跟程京京說:“涼。”
元璟往車上搬,他也跟著跑,搬不動大的,就抱著個紅蘿蔔,跟抱著什麼寶貝似的。
搬到最後,小蘿蔔上的泥蹭得他罩衣上、臉上都是,鼻尖上沾了點泥印,真成個小皮猴兒了。
收完菜,菜園子空了大半,風颳過來涼颼颼的,樹上的葉子一天比一天少,頭一場雪就悄沒聲兒的落了下來。
雪是半夜開始下的,早上一推門,地上鋪了薄薄一層白,踩上去咯吱作響。
這是小鯉魚頭一回見雪,扒著門簾往外瞅,抬著小腳就要去踩。
元璟正好在家,給他套上厚棉鞋,牽著他的小手走到院子裡。
雪不厚,積不住,踩上去就是一個個淺淺的小腳印。小鯉魚覺得新鮮,抬腳踩一下,低頭看看自己的腳印,來來回回踩得特起勁。
元璟給他找了把塑膠小鏟子,他就蹲地上剷雪玩。把雪鏟起來堆成一小堆,半天也就拳頭大一個小雪團,他卻特別開心,指著小雪團跟元璟說:“給,媽媽”。
元璟配合他,倆人蹲地上滾小雪球,雪不厚,滾來滾去也沒多大,倒弄得倆人手套上全是雪。
小鯉魚還使壞,抓了點雪往元璟褲腿上抹,抹完就跑,跑兩步沒站穩,一屁股坐雪地上,自己搖晃著撐起胳膊往起爬,屁股上沾了一圈白。
就這麼一點雪,倆人玩了快一個鐘頭,首到程京京喊他們進屋喝薑茶,小鯉魚還戀戀不捨的,一步三回頭的看地上的小腳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