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的馬車停在了東宮正大門。
車簾剛被內侍掀開，他抬眼就看見硃紅宮門裡探出三分之一個鬼鬼祟祟的腦袋。
楚昭下了馬車，腳底生風，闊步往裡走。
玄色織金的蟒紋錦袍被風掀起一點弧度。
果不其然，宮門後杵著個熟悉的身影。
楚曌一身紫色錦袍，這會兒正蹲在門後把玩著腰間的香囊，聽見腳步聲，他立刻跳了起來，嘴一抿就要開口嚷嚷。
楚昭眼疾手快，向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，隨即掃了眼身後合得嚴嚴實實的宮門，確認左右沒有眼生的侍衛、太監，才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。
他壓低聲音，吐出三個字：
“殿內說。”
他弟弟大嗓門的毛病，打小在落梅院時就養出來了，隔著半條宮道都能聽見他的笑聲，真要在這裡喊起來，明天整個宮裡都得知道東宮有兩個太子。
兄弟倆一前一後往殿內走，明明是一模一樣的長相身高，氣質和穿著打扮卻差得老遠。
楚昭步履沉穩，身上只配戴了簡單的束髮冠，腰間繫著刻有西爪蟒紋的墨玉佩和太子令牌，通身清冷淡雅。
楚曌蹦蹦跳跳，方才急著回來把發冠都蹭歪了點，金簪尾端墜的細金流蘇晃得叮咚響，寶石腰封上掛著玉佩和繡著櫻花的香囊，指頭上還套著個透亮的翡翠指環，全身上下珠光寶氣，活脫脫一個被寵得沒邊的金尊玉貴小公子。
進了處理政務和議事的明華殿，內侍反手扣上門閂。
楚曌立刻就炸了，聲音大得殿外樹上的信鴿都抖了抖：
“皇兄！你怎麼會出現在護城河的遊船上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婠婠她差點就看到你了！”
他說著，一屁股坐到椅子上，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，猛灌一口後，拍著胸口露出後怕的樣子：
“我當時心臟都快跳出來了，幸虧我關窗關得快！”
楚昭解下外袍遞給一旁伺候的心腹內侍，捏了捏突突跳的眉心，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疲憊：
“你要出宮怎麼不提前派人知會我一聲？”
平日裡，楚昭要赴宴或是外出，都會提前給楚曌遞訊息，讓他待在東宮別亂跑，免得兩個“太子”撞在一起露了餡。
偏生楚曌最不耐煩待在這西方宮殿裡，書是半個字都讀不進去的，頂多早上起來練一個時辰的劍，剩下的時間不是蹲在各個角落鬥蛐蛐，看話本，就是躺在軟榻上睡大覺，早就悶得要長蘑菇。
這次是虞婠櫻突然邀他去遊湖，他光顧著高興，滿腦子都是要給她帶宮裡的桃花酥，哪裡還記得派人去給哥哥遞話。
所以才鬧出了這場烏龍。
楚曌也知道是自己理虧，心虛地摸了摸鼻子，剛才還底氣十足的聲音立馬低了八度，腳尖蹭著地面，小聲嘟囔：
“婠婠突然邀約，我怕她久等，走得急，所以就忘了知會你……”
楚昭無奈地嘆了口氣，指關節叩了叩桌案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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