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想了一下,緩緩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,組織了一下語言,才緩緩開口。
“第一個病人,是腦梗後遺症,核心問題不在大腦,而在經絡上,缺血性卒中導致的氣血瘀滯,加上長期臥床,導致的經絡不通,單純做康復是不夠的,必須先疏通經絡,再配合康復訓練,我可以先給患者做一次針灸,只需要一次,患者的病症就能減輕。”
張院長眼皮子跳了一下,咳嗽一聲,“小蘇,你知道你在說什麼?多少專家解決不了的難題,你說你針灸一次,就能讓患者有明顯的康復?”
蘇念點點頭,“張院長,我從來不說誑語,您要是相信我,可以現在帶著我,就去看看患者,如果要是沒有效果,特殊人才的事情,我閉口不提了。”
張院長盯著蘇念,沉默了一會,疑惑開口:“第二個患者,跟第三個患者,你有沒有治療的方案?”
蘇念靠在沙發上,想了一下,沉聲道:“第二個患者,是小腦萎縮,這類病症在現代醫學上看,是不可逆的,但是中醫博大精深,她的病症像是肝腎虧虛,髓海不足,痰瘀阻絡,治療上不能只用補益的藥,必須通補兼施。”
“我會用針灸配合中藥,針灸主取督脈跟腎經的穴位,中藥以左丸為基礎,加上化痰通絡的蟲藥。”
張院長端著茶杯的手,微微顫抖了一下,蟲藥?白殭蠶、全蠍、蜈蚣這一類藥材,藥力峻猛,一般年輕大夫都不敢用,用不好就是毒,用好了才是藥,這個小丫頭倒是什麼都不怕,連這麼猛的藥都敢用,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。
張院長沒有說話,他很好奇,第三個患者的治療方案。
蘇念擰著眉頭,嘆了一口氣,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,”張院長,三叉神經痛非常頑固,病人己經經歷了八年的折磨,身體跟精神,己經達到了極限,她能夠撐八年,對她來說,己經很不容易了。”
“我的方案是,針刺蝶顎神經節。”
張院長端著茶杯的手一頓,眼神中滿是震驚,“你說什麼?”
蘇念語氣平靜,“針刺蝶顎神經節。”
張院長放下手裡的茶杯,語氣發緊,“小蘇,你知道蝶顎神經節在什麼位置嗎?”
蘇念點點頭,“當然知道,在翼顎窩內,上頜神經和翼管神經的交匯處,進針的路徑,需要從顴骨下緣,下頜股冠狀突和踝突之間的切跡,向內上方進針,約五到五點五釐米,針尖抵達蝶顎神經節附近,患者會有想同側上唇、牙齒、鼻根部位的放射性放電感。”
蘇念說的很慢,每一個部位都說的很清楚,張院長徹底沉默了。
他靠在沙發上,手指微微收攏,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,眼前的小丫頭,絕對是有真本事的人。
針刺蝶顎神經節治療三叉神經痛,這個技術傳統中醫教材裡,根本沒有,他是現代針灸學裡,最精細,也是最危險的操作之一,那個部位有上頜動脈,上頜神經,翼靜脈叢,稍有不慎,就會大出血,或者神經損傷,全國能熟練操作這個技術的,不超過三位。
眼前的這個小丫頭,沒有學歷,沒有行醫資格證書,沒有臨床經驗,她是怎麼學會的?
蘇念沒空陪張院長髮呆,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,她站起身,把帆布包拎在手裡,迎著張院長的目光,語氣平靜。
“張院長,我想去見見三位患者,如果您覺得第三個患者的方案危險,我可以先給前面兩位患者看病。”
張院長抬起頭,盯著蘇念,他發現到這一刻,小丫頭依舊很淡定,她看上去,完全不像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子,反倒像是經歷豐富的中年人。
張院長收回思緒,站起身,笑了笑,“行,小蘇,光紙上談兵還不行,等到實際操作的時候,才能見到真本事。”
蘇念嘴角微微上揚,她知道張院長,到這一刻,依舊不相信自己,沒關係,等會自己治療好了患者,張院長自然就會知道,自己算不算,一個合格的中醫。
張院長帶著蘇念,走出院長辦公室,來到住院部大樓,蘇念拎著帆布包,跟在張院長的身後,兩人保持著兩三步的距離,兩人坐著電梯,來到五樓神經內科住院部。
幾個護士在服務檯低頭寫著什麼,其中一個護士抬起頭,看到張院長,嚇了一跳,結結巴巴道:“張、、張院長。”
護士站的其他人,聽到女護士叫了張院長,都猛地抬起頭,看到張院長的時候,臉上的表情都變了。
一個稍微年長的護士,率先反應過來,挺首脊背,恭敬開口:“張院長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