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毛大爺，您倒是跟我細說細說啊，這話說一半留一半。”
毛主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神色漸漸鄭重起來：“是這麼回事。咱們基層供銷社，人手一直緊巴巴，我前前後後打了好幾次報告，想多爭取一個編制，上級總以名額緊張。暫時不批為由給壓下來了。前陣子你給我的那倆個蘋果，我尋思著是稀罕東西，就給上級領導送去了，算是遞個話。探探口風。這不，剛有信兒，說最近要上會研究，鬆口的可能性不小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陳有福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：“今兒再加上你這條大魚，那把握就更足了，我估摸有六成能成。只可惜啊，你今年才十七歲，差點才到法定成年年紀，這是招工又不是頂班，不然這指標，大爺我直接就給你留著了。至於這魚......這麼稀罕的物件，論斤兩收錢實在糟蹋。”
陳有福眼睛一亮“大爺，我年紀不夠沒關係啊！我媽和我姐，到現在還都在家閒著沒個正經工作呢！您要是覺得可行，這指標給我姐或者我媽都行，咱試試總沒壞處！反正這魚都是河裡釣上來的，沒半分本錢，搏一搏，說不定就能搏上個鐵飯碗！”
毛主任一愣，隨即拍了下大腿：“對啊！我光想著你了，倒忘了你家裡還有人！這倒是條路子，年齡卡不住了。”
話雖如此，他還是提前把醜話說在前頭：“不過有福，咱爺倆先把話挑明瞭——這事不管成不成，你這兩條大魚可都拿不回去，錢更是一分沒有。你小子可得想清楚，別到時候心裡不痛快。”
陳有福滿不在乎地笑了：“瞧您說的大爺，這有啥好考慮的！撐死膽大的，餓死膽小的。這可是供銷社的工作指標，正經八大員之一，多少人擠破頭都搶不著，我這白撿的機會，還能猶豫？真要是成了，那可是佔了天大的便宜！”
“你小子懂事，明事理。”毛主任滿意地點點頭，“要是真沒辦成，大爺也絕不讓你白吃虧，事後怎麼也得想辦法給你找補點東西，不能讓你賠了魚又落空。”
“可別這麼說大爺，您這麼講就太見外了，不是打我臉嗎？”陳有福連忙擺手，又主動往前湊了湊，“您多費心跑腿，成與不成我心裡都感激。對了大爺，就這一條大魚，夠不夠分量？”
毛主任眉頭瞬間擰成一團，手指在桌沿輕輕敲擊，心裡反覆盤算。
這次是千載難逢的機會，上級剛鬆口，要是禮送得不到位，差那麼一哆嗦，這事黃了不說，下次再想找這麼好的時機，可就比登天還難了。那條四十多斤的大魚實在稀罕，可單送一條，又顯得有點單薄。
“要不......我把這條也一併帶上，雙份大禮，把握能再大幾分。”毛主任咬牙說道。
陳有福連忙攔住，壓低聲音：“不是大爺，我意思是，我還能再拿出兩條三十來斤的大魚，蘋果也能湊個七八個。這條三十斤的，就留在您這兒，您和供銷社的同事們分著嚐個鮮。”
毛主任一驚：“你家裡還有這麼多？”
“家裡倒是沒了，不過我認識個釣魚的朋友，他手裡存貨多。”陳有福面不改色地扯了個謊，“事情緊急，我先從他那兒借過來應急，等往後我釣著了，再還給他就是。”
“你有把握馬上拿過來？”毛主任有些不放心。
“沒問題大爺，包在我身上！”陳有福拍著胸口保證。
“好！那你趕緊去取，越快越好！”毛主任當即拍板，“你拿上東西，咱們直接去供銷總社門口匯合。我先進去跟裡面打個招呼，通個氣。”
“成，我這就去我朋友那兒拿！”
陳有福心裡清楚，所謂的朋友不過是個藉口，東西全都在他的空間裡，隨時都能拿出來。他轉身就往外走，剛到門口就遇上了張姨。
“有福，事情跟主任談妥了？”
“還沒呢張姨，我有點急事，先出去一趟。”
“那行，你慢點，有空再來玩。”
“好嘞，謝謝張姨。”
毛主任也緊跟著出來，對著櫃檯裡的張姨交代：“小張，我出去一趟。今天呂子提貨回來，你跟他說一聲，要是下班前我還沒回來，你們倆就先等著。我辦公室房裡那袋魚，你趕緊搬到冰棒箱旁邊冰著，別等我回來臭了，糟蹋東西。”
“知道了主任，您忙去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