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有福琢磨了一會兒,覺得這價格確實不貴,東哥這事兒辦得地道。
“本來是還要賣給另外一家的。”
東哥一聽這話,心裡頓時一緊。
“既然東哥這麼看得起兄弟,那啥也不說了。最多五個人,車子多帶,筐多帶,最重要的——錢多帶。這票搞完,剩下的估計得等到年底了。”
哥高興得差點跳起來:“大頭,你茶泡到哪兒去了?來,兄弟抽菸!”
說著又從櫃裡抽出兩條中華。
陳有福也不客氣,接過煙。“東哥,我這就叫人通知村裡,準時老地方見。”
說完不等大頭端茶,轉身就往外走。
“好好,準時到,兄弟放心!”東哥掩飾不住興奮,轉頭喊道:“大頭,大頭你死哪兒去了?去叫兩個人準備好車子、竹簍,多帶點草墊子。”
又吩咐瘦猴:“瘦猴,剛福娃兄弟要了啥票據沒?”
“東哥,要了不少。”
“給,家裡有的都給他,成本價就行。人情錢要送就送到位,這票搞大的。雞蛋五塊五一斤都有人搶著要。你把票據整理好,再把糧食裝車。”
“好的東哥。”瘦猴應聲出去。
“大頭,大頭你死哪兒去了?”
“東哥我鬧肚子。”
“關鍵時刻你鬧肚子?”
“不行了,我還要去。”
“擦,滾吧,我自己安排。”
東哥罵罵咧咧地擼起袖子,親自去庫房點貨。他心裡清楚,這一票要是做成了,頂得上平時三個月的流水。福娃這個人雖然年輕,但辦事穩當,從不放空炮,既然他說“最多五個人”,那說明貨量不小,得把家裡那輛改裝過的三輪車也收拾出來。
再說陳有福,出了東哥的門,沿著衚衕七拐八拐,不一會兒就到了黑市。
黑市還是老樣子,設在城南一片廢棄的廠房區,入口窄得只能容兩人並排走,兩邊站著幾個放哨的半大小子,看見熟面孔就點點頭。陳有福進去後,跟前兩天沒啥兩樣。賣東西的人少,多是生活用品,沒什麼值錢的。倒是有不少想拿細糧換粗糧的人,蹲在牆角,面前擺個小口袋,也不吆喝,來人問才抬抬眼皮。
陳有福一路閒逛,目光從一個個地攤上掃過。有賣舊衣服的,有賣搪瓷缸子的,還有賣半塊肥皂的。這些東西他都不缺,空間裡囤的那些物資,隨便拿出一樣來都比這些強十倍。他正覺得有些無聊,準備找個地方歇歇腳,忽然眼角餘光瞥見一尊別緻的香爐,孤零零地擺在一塊灰布上。
他停下腳步,蹲下身端詳起來。
那香爐不大,約莫成人拳頭大小,雙耳三足,通體呈深栗色,表面隱隱透出一層像棗子熟透了的那種暗紅光澤。爐身上沒有繁複的紋飾,只在腹部淺淺地刻了兩道弦紋,簡潔中透著一股古樸的韻味。
“能上手嗎?”
“隨便。”攤主是個年輕人,臉上浮腫,眼窩深陷,嘴唇乾裂,說話有氣無力的樣子,像隨時要倒下。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便裝,袖口磨出了毛邊,蹲在那裡整個人縮成一團,看著就讓人心裡發酸。
陳有福輕輕拿起香爐,翻過來一看,底部刻著“宣德年制”西個小篆。筆畫圓潤流暢,佈局勻稱,字口裡的鏽色很自然,不像是新刻的。他不懂真假,只是覺得這做工挺精緻,拿在手裡沉甸甸的,有種壓手的感覺。
“就這一件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