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這最後還有十斤,”陳有福斟酌著開口,“本來是打算送人的。你要是急用,就先給你吧。”
黑子眼睛一下子亮了,嗓門都高了半度:“兄弟,真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兄弟,太感謝了!”黑子一把抓住陳有福的胳膊,使勁晃了晃,“你可幫了我大忙了!這天大的恩情,哥哥記下了!”
他鬆開手,低頭在自己身上翻了個遍,最後從手腕上擼下一塊手錶,硬塞到陳有福手裡:“我身上也沒別的值錢東西了。這塊表是我爹當年從戰場上繳獲來的,叫什麼勞......勞什麼的,你別嫌棄是二手的就行。”
陳有福低頭一看,錶盤上那個皇冠標誌讓他心裡猛地一跳。
勞力士。
他前世只在電影裡和雜誌上見過這玩意兒,連近距離接觸的機會都沒有。眼前這塊表雖然有些年頭了,錶帶上帶著細微的磨損痕跡,但那精緻的錶盤。沉穩的金屬光澤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“黑子哥,這太貴重了,我不能要——”
“貴重個啥?”黑子一擺手,滿不在乎地說,“就一個二手貨,戴了好幾年了。你要是不收,那十斤蘋果我也不好意思要了。”
陳有福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可看著黑子那副“你不收我就跟你急”的表情,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。
“行吧,”他嘆了口氣,“聽你的,黑子哥。你在這兒等我,我馬上去拿蘋果,很快就回來。”
說完轉身就走。
“接著!”
身後傳來黑子的聲音,緊接著一道弧線劃過——那塊勞力士被扔了過來。
陳有福手忙腳亂地接住,回頭看了黑子一眼。黑子正笑嘻嘻地衝他揮手,那表情分明在說:別磨嘰了,趕緊去吧。
陳有福攥著手錶走出衚衕,找了個沒人的牆角,點了一根菸。
他把那塊勞力士舉到眼前,藉著月光細細端詳。完美的機械設計,精細到近乎偏執的做工,每一處倒角。每一道打磨都透著人工手搓的溫度和誠意。這東西放在幾十年後,隨便一塊就能頂普通人幾年的工資,更別說眼前這塊品相完好的古董款。
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,越看越喜歡。
一根菸抽完,他把手錶小心地揣進懷裡,又從空間裡拿出袋子,裝了十斤蘋果。
想了想,又多裝了兩斤。
反正都幫到這份上了,也不差這兩斤。再說了——他摸了摸臉上的黑布——臉上一直蒙著呢,以後能不能再遇上都不一定,就算遇上了,黑子也認不出他來。怕個啥?
拎著袋子回到衚衕,黑子還在原地蹲著,看見他回來,蹭地站了起來。
“又找朋友幫你湊了湊,”陳有福把袋子遞過去,“一共二十五斤,這回齊了。”
“真的?”黑子接過袋子,手都在微微發抖。他掀開袋口看了一眼,又掂了掂分量,眼圈居然有些泛紅,“兄弟,你真是......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把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腳邊,轉身正對著陳有福:“兄弟,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。”
“叫我福娃就行。”
“福娃......”黑子把這個名字在嘴裡嚼了嚼,重重點了下頭,“行。福娃兄弟,我住在六一軍屬大院。以後有事,去那兒找我就行。沒事也歡迎來坐坐,到那兒你就說找黑子,沒人敢攔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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