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電臺,就肯定有特務。
陳有福的心臟砰砰跳了起來,臉漲得通紅。這要是真逮著個特務,那可是能族譜單開。族長親自點菸的待遇!老了都能拿出來吹噓的資本!
別慌。別慌。捋一捋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先把挎包收進空間,又從空間裡取出大八粒,拉槍栓,子彈上膛。動作一氣呵成,安靜而迅速。
然後他彎下腰,放輕腳步,慢慢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靠近。
一步。兩步。三步。
眼看著就要摸到巷口了——
嘀嗒聲忽然停了。
陳有福腳步一頓,眉頭緊鎖。
是自己腳步聲暴露了?不應該啊,他已經夠小心了。這年頭路上又沒有監控,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,誰會大半夜蹲在牆根底下聽牆角?
他貼在圍牆邊,一動不動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四周一片寂靜,只有夜風偶爾捲起地上的落葉,沙沙作響。
等了大約十分鐘,還是沒有任何動靜。
看來是特務發完電報了。
陳有福在心裡罵了一聲——就差那麼幾步路。
他四下看了看,選了個合適的位置,雙腿一蹬,跳起來雙手扒住牆頭,整個人掛在上面,偷偷探出半個腦袋往裡張望。
月光下,一座二進院落的輪廓清晰可見。從院門的數量和佈局來看,前院住了四戶人家,後院單獨一戶。
大機率是後院那家。
可萬一有同夥呢?萬一那四戶人家裡頭,有一戶是負責藏匿電臺的?總不能一家一家敲門進去翻吧——人家讓不讓還兩說,要是把特務驚動了,人家電臺都不要了趁亂逃跑,他上哪找去?
有困難,還是得上派出所找公安。
陳有福輕輕從牆頭上退下來,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響。他轉過身,面朝著院子的方向,一步一步往後倒退著走,眼睛死死盯著前方,生怕自己一轉身,從哪個犄角旮旯裡探出一把槍來,直接給他崩了。
還好這年頭的人都不養狗。
要不就他這一路摸摸索索的動靜,狗早叫翻天了。
退回到十字巷口,辨清了方向,他把大八粒背到身後,撒開腿往距離這裡最近的交道口派出所跑去。
——
派出所的牌子掛在大門旁邊,白底黑字,在夜色裡看得不太真切。陳有福一口氣跑進院子,看見有一間屋子還亮著燈,大步流星地跨了進去。
屋裡擺著兩張桌子,坐著兩個公安。
一個年輕點的正襟危坐,手裡拿著筆,似乎在寫什麼材料。另一個趴在桌上睡覺,看不清年紀,只看得見一個圓乎乎的腦袋枕在胳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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