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一讓，公安來了，都讓一讓！沒事的別在這兒圍觀！”錢大寶一邊走一邊揮手驅散人群。
“苗主任，現在是什麼情況？”錢大寶問道。
苗主任轉過頭，先看了一眼錢大寶，又把目光落在陳有福身上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驚訝地說：“你不是95號院後院陳家那小子嗎？你這是……當公安啦？”
周圍人一聽，頓時“哄”的一聲炸開了鍋，接著便竊竊私語起來：
“這陳家是出息了！我聽說他老孃才當上售貨員沒幾天，他也當上公安了！”
“就是就是，前幾天還聽說他釣魚很厲害。”
“也不知道陳家這是走了什麼大運……”
“你說他家祖墳是不是位置……”
“要死啦！你說這個？沒看到苗主任今天親自出馬就是抓這個的嗎？”前面說話的人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，趕忙溜了。
人群裡還有95號院的三大媽，她被這個訊息驚得呆若木雞，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，轉身就往家裡跑，一邊跑一邊喊：“招娣！好訊息！你弟弟當公安了！”
這邊陳有福上前一步，客氣地說：“苗主任您好，我是95號院的陳有福，我爹叫陳武。”
“好好好，我知道你小子。你娘前幾天辦手續，材料還是我填寫的呢。”苗主任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小子可真有本事——”
“苗主任，您看今天這事……”眼瞅著苗主任說得沒完沒了，錢大寶趕緊打斷。
“對對對。”苗主任一拍腦門，正色道，“錢公安，這陸家的老太太在這兒宣揚封建迷信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。前幾次我看她年紀不小了，也就私下教育了幾回。這不，今天又開始了。看來不動真格的，她是不會害怕的。所以這次麻煩你們過來，首接帶人走，關上幾天，我看她下次還敢不敢！”
“苗主任，我婆婆年紀大了，您就再給她一次機會吧！”求情的是老太太的兒媳婦，一邊流著淚，一邊扶著自家婆婆。老太太這會兒倒是知道怕了，身體一首抖個不停。
陳有福心裡一軟，剛想上前跟苗主任開口求情，就被錢大寶拉住了。錢大寶衝他搖了搖頭，壓低聲音說：“你別求情。今天你替她求了，改天別人有事求到你頭上，你幫不幫？小事睜隻眼閉隻眼還行，大事你也能幫？這事不大，不會送看守所去，頂多就在我們所裡關個三兩天。”
聽到這話，陳有福把剛伸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。
“陸家媳婦，你也不用再求情了。”苗主任嘆了口氣，“我不是沒給過機會，老太太當時答應得好好的，轉頭又開始了。我再給你機會，別人有樣學樣，我這主任還怎麼當？以後這片區域我還怎麼管理？今天必須把老太太送看守所去！”
聽到“看守所”三個字，老太太一下子癱坐在地上，嘴裡不停地哭喊：“苗主任，老太婆知道錯了，以後再也不敢了，您就饒過我這一次吧……”
苗主任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老太太。一把年紀，中年喪夫，獨自把兒子拉扯大，心中不由一軟，語氣緩和了些：“看你這一把年紀也不容易，就不送你去看守所了。”
老太太頓時不哭了。
“不過，還是要給你長點記性。關派出所裡三天！”
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。老太太灰頭土臉地被錢大寶叫了起來。看她一把年紀，錢大寶也沒給她上手銬。
“有福，你這就在家門口，第一天上班，所裡也沒什麼事，你就首接回家吧。我把這老太太帶回去就行。”錢大寶轉身對陳有福說。
“大寶哥，這不合適吧？”陳有福嘴上這麼說，心裡卻有些意動——都到家門口了，免得等會兒還得走回來。
“有啥不合適的？今天所里人多，不差你一個。”
陳有福聽了，覺得在理，便從兜裡掏出一包中華煙遞給錢大寶：“那謝謝大寶哥了。這煙你拿回去給大夥分分。我就回家了，告訴家人一聲，讓他們高興高興。”
錢大寶也不客氣，接過煙，又扭頭對老太太的兒媳說：“你是她兒媳婦吧？去給老太太收拾一床被子，等會兒送到交道口派出所。飯點到了自己送飯來。行了，有福你回家吧，我這就回所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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