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出現了一道奇觀。路過的行人紛紛捂嘴掩笑:老、中、青三代人,腳上綁著褲腰帶,每次邁步都只能挪動一小截,活像古代宮女走小碎步。鞋子也不穿,就掛在脖子上。
老頭背後揹著竹簍,雙手提著褲子走在中間;年輕的那個右手捂著下巴、左手提著褲子,走在左邊;右邊的中年男人左手捂著後腦勺、右手提著褲子。三人身後,還跟著一名身穿警服的公安。
“走快點,磨磨唧唧的。再拖拉我抽你們了。”
“小同志……”老頭剛開口就被陳有福打斷了。
“嗯哼?”
“公安同志,要不把腳上的繩子放長點吧?真的走不快了。我們認栽了,肯定不跑。”
陳有福想了想,這麼走下去啥時候才能到派出所:“也行。反正你們要跑我就開槍,拒不開槍,打死活該。”
三人頓時身體一抖。體驗過陳有福下手有多黑的那倆趕緊開口:“不跑不跑!被你抓了最多關倆月,逃跑犯不著,被擊斃多划不來。”
陳有福看著他們在那解不開繩子、急得滿頭大汗的樣子,心裡暗暗嘀咕:那倆倒黴孩子也不知道多恨這三人,就留了這麼點繩子,還打上那麼多死結,生怕他們走得太舒服——這多少都帶點報復心理。
等他們把腳上的繩子放長後,速度就快了很多。路上行人看著這滑稽的一幕,有的大笑,有的搖頭,還有幾個小孩子跟在後面起鬨。中年扒手臊得臉通紅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老頭倒是臉皮厚,低著頭只顧趕路,嘴裡小聲嘀咕:“丟人丟到姥姥家了。”
沒多久,就走到了交道口派出所。
此時,所長正好從窗戶那裡看到了陳有福,對他來所裡感到很詫異,於是開啟窗戶問道:“臭小子,我不是讓你今天放假,卻準備到警校要用到的東西嗎?你怎麼又來所裡了?”
陳有福兩手一攤:“所長,我也不想來的。我在百貨大樓買完東西都準備走了,碰上這三個笨扒手,就順手抓回來了。”
指導員這時從所長旁邊露出腦袋,一看到這三人的造型,頓時就樂了:“你小子咋沒用手銬?就這麼一路讓人走過來?看你給他們仨折騰的。”
“我們還發手銬的嗎,指導員?昨兒市局後勤科他沒給我啊。我以為手銬要用的時候才能領取。”
指導員“啪”的一下拍在自己腦門上:“忘記給你了。手銬所裡就能發,你沒看見他們都有嗎?你咋不問問我?”
陳有福委屈啊:“你沒說,我以為手銬還要自己買。昨天還在羨慕大寶哥有手銬來著。”
所長聽完哈哈大笑:“你小子,手銬自己買?去哪兒買,供銷社嗎?大寶!大寶快出來,把那仨給我關拘留室去!”
聽到所長的喊聲,錢大寶從大辦公室裡跑了出來,看見陳有福:“有福,所長不是說你要去上學了嗎?你怎麼還在這?”
陳有福黑著臉:“大寶哥,我那是去警校深造,不是去上學。”
“都是去警校學東西,那還不是去上學?有啥區別不?”
陳有福仔細想了想,好像真沒啥區別,都是去學校學習:“大寶哥,你說得對。”
“那是!我跟你說,警校也是校,去那裡也是學……”錢大寶一臉得意洋洋地教著陳有福。
“你倆還能不能有點正事?先把人給我關拘留室去!站在所門口是想耍寶給誰看啊?”
倆人一看所長髮火了,趕緊把三人帶進所裡,關到拘留室去。
“寶哥,這三人咋整?就這麼關著嗎?”門口,陳有福跟錢大寶坐在凳子上抽著煙。人他是抓回來了,可後面的步驟他不會啊。
錢大寶撓著頭:“我遇到這種情況都是師傅寫材料。要不你問問我師傅?”
錢大寶是靠不上了。陳有福拍拍屁股往所長辦公室走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