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又找話題:“你們食堂的王師傅我也認識,手藝一般,沒我好。”
李秀蘭“嗯”了一聲,目光始終沒有落在傻柱身上,而是在屋裡四處掃著——掉漆的牆皮,缺了條腿用磚頭墊著的櫃子,糊了報紙的窗戶。
傻柱看在眼裡,心裡有點發緊,但還是笑著說:“這屋平時我一個人住,屋子糙了點。別的不敢說,做飯的手藝還是有的。你要是覺得哪道菜合口味,以後我天天給你做。”
李秀蘭終於轉過頭來看他,目光平靜,甚至有些冷淡:“何師傅,我看今天就這樣吧。”
傻柱一愣:“怎麼?還沒吃飯呢,好歹吃兩口......”
“不用了。”李秀蘭站起來,語氣客客氣氣的,但透著一股疏離,“一大爺是好意,但我這人不會拐彎抹角,有什麼說什麼——咱倆不太合適。不是你的問題,是我自己的意思,跟別人沒關係。”
傻柱也站起來,嘴唇動了動,想說點什麼挽留的話,可看著她那雙沒有一絲猶豫的眼睛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“那......好歹喝口水再走?”
“不了,我晚上還有事。”李秀蘭轉身往外走,腳步很快。
傻柱跟了出去,在門口喊了一聲:“李同志,我送送你?”
“不用了,認路。”李秀蘭頭也沒回,穿過院門,消失在衚衕裡。
媒婆從一大爺家探出頭來,一看這情形,臉上掛不住了,朝傻柱乾笑了兩聲:“這......這姑娘性子急,我回頭說說她。何師傅你別往心裡去啊。”說完趕緊拎著包追了出去。
傻柱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,慢慢轉過身,看見桌上四菜一湯還整整齊齊地擺著。
這時候,陳有福從後院走了出來。陳爸。陳媽和大姐都還沒下班,他剛才急著把狍子和山羊用門口的雪埋上保鮮,就趕緊出來看傻柱相親。
他一眼就看見傻柱一個人站在堂屋門口,桌上飯菜沒動,女方已經不見了蹤影。他心裡明白了幾分,沒有多問,走過去在傻柱旁邊的臺階上坐下來。
給傻柱遞了根菸,他才開口:“柱子哥,那豬頭肉涼了就不好吃了,咱倆把它解決了吧。”
傻柱扯了扯嘴角,想笑一下,沒笑出來。他走回堂屋,端起那盤豬頭肉,低頭看了兩秒,忽然伸手捏了一片塞進嘴裡,嚼了兩下,含混地說了一句:“滷鹹了。”
陳有福也走過去,捏了一片嚐了嚐:“不鹹,正好。”
傻柱沒再說話,把盤子放下,轉身進了廚房,把灶火關了。他站在灶臺前,盯著那鍋湯發呆。
陳有福靠在廚房門框上,想了想,說:“柱子哥,不是你的問題,是緣分沒到。”
傻柱終於開了口,聲音有些啞:“我準備了半天,人家連筷子都沒拿起來。”
“那是她沒口福。”陳有福走過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咱自己吃。你滷這豬頭,夠我喝半斤白的。”
傻柱轉過頭,看了他一眼,嘴角終於往上牽了牽:“你就知道吃。”
“吃怎麼了?吃飽了不想事。”陳有福轉身去拿碗筷,“等著,我去我屋裡拿瓶酒。今天這豬頭是你滷的,算我借花獻佛,敬你一個。”
傻柱靠在灶臺邊,看著陳有福顛顛兒地跑出去拿酒。他深吸一口氣,把圍裙重新系上,從鍋裡撈出一塊豬頭肉放在案板上,刀起刀落,切得薄而均勻,彷彿要把剛才那點失落,都切成下酒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