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有福騎著摩托車跟姐夫到了百貨大樓。
“姐夫你先進去吧，今兒個人太多了，我車子要停遠一點。”
“好，那我就在大門口等你。”
楊建國到了百貨大樓門口。今天大年初一，人可真不少，都穿著新衣裳，臉上帶著過年的喜氣。
“建國？”
楊建國扭頭，臉色微微變了一下。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站在臺階上，頭髮梳得油亮，手裡拎著兩瓶白酒，旁邊跟著他媳婦，燙了頭髮，臉上抹得白白的。
“劉哥。”
劉哥走了上來，拍了拍楊建國的肩膀，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：“還真是你啊？我以為我認錯人了。怎麼，從部隊退伍回來了？”
楊建國淡淡地應了一聲：“嗯。”
“咋樣，工作街道辦給你分配了沒有？需不需要劉哥我幫忙？”
“不用了劉哥，我……”楊建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劉哥打斷了。
“我跟你說，當兵回來不好安排工作吧？都多少年的鄰居了，你還跟我客氣。我從分廠調到總廠來了，拜了個師傅，他是三車間小組長。你要是還沒著落，改天我幫你問問。我跟你說，我師父跟車間副主任關係可好了，只要提一嘴讓你進去當個學徒，絕對沒問題。”
“噗嗤。”陳有福在後面聽得實在憋不住笑了，走到楊建國旁邊，低聲問道，“姐夫，這優越感十足的逗比是你朋友？”
楊建國雖然沒聽過“逗比”這種說法，但從陳有福的表情能看出來絕不是什麼好話，也低聲回了一句：“小時候隔壁鄰居，從小跟我不太對付。”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你悠著點。”
陳有福眨了眨眼：“懂了，姐夫。”他臉上露出一副準備逗人玩的頑皮表情，無聲地動了動嘴唇，用口型說：“看我的。”
楊建國一看他這表情，心裡就有了數——這小舅子又要使壞了。他沒吭聲，嘴角卻微微翹了起來，索性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看戲。
陳有福上前一步，伸出手：“劉哥是吧，你好你好，久仰大名啊。常聽我姐夫說起您。”
劉哥臉上笑開了花，趕忙也伸出手：“你好你好，你姐夫經常提起我嗎？是怎麼介紹我的？”
“那都不重要。”陳有福擺擺手，“您剛說您在軋鋼廠上班？那您沒在廠裡看見我姐夫嗎？您是在紅星軋鋼廠吧？”
劉哥一愣：“對啊，我是在紅星軋鋼廠啊。”
“哎呀，那可真是太巧了！”陳有福一拍巴掌，“我姐夫剛退伍也分配到紅星軋鋼廠去上班了，以後您可要多多的照顧他啊。”
“你姐夫也分配到紅星軋鋼廠？”劉哥下意識看了楊建國一眼，“哪個車間？”
陳有福憋著笑，轉頭問楊建國：“姐夫，你上次說分到軋鋼廠哪個科室來著？”
“保衛科。”楊建國面無表情地說。
“哦——保衛科啊！”陳有福拖長了調子，又轉向劉哥，一臉真誠，“劉哥您看看，我姐夫在保衛科，您一定要多多照顧啊。”
劉哥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：“保、保衛科啊……那也行，保衛科也沒啥技術含量，就是站崗巡邏，呵呵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