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那張公函的紙很像。
檔案室在二樓走廊盡頭,門一推開,一股陳舊的紙張和墨水味撲面而來。房間裡靠牆擺著幾排鐵皮櫃子,窗戶不大,光線有些昏暗。
周主任叫來一個年輕的檔案員,姓林,讓他們有什麼需要就跟她說。
高同把來意跟小林說了一遍。小林聽完,面露難色:“特一號公文紙的領用記錄是吧?這個我得找找,去年年底盤點過一次,不知道放哪個櫃子裡了。”
“麻煩您了。”李昭笑著遞過去一支菸,“我們不急。”
小林接過去別在耳朵上,轉身鑽進那一排排櫃子中間翻找起來。
陳有福沒閒著,趁著這功夫,在檔案室裡慢慢踱了一圈。鐵皮櫃子上貼著標籤,什麼“會議記錄”“人事任免”“財政部函件”,分門別類,倒是挺整齊。
他隨手拉開一個半開的抽屜,裡面是一沓用過的公文紙,上頭記著一些會議內容。他翻了兩頁,忽然停住了。
這張紙。
他把它抽出來,迎著光看了看,又翻過來瞧背面。
然後又拿起另一份檔案,同樣看了看。
兩份紙看著一模一樣,可他能感覺出來,手感和白度有細微的差別。
他不聲不響地把那份會議記錄放回去,繼續踱步,腦子裡卻在飛速轉著。
——“特一號公文紙,同一批次,按理說應該是一樣的。可這兩張紙的手感不一樣,說明不是同一批次的,或者——”
他沒往下想,因為小林那邊有發現了。
“找到了!”小林從櫃子深處拖出一個灰撲撲的資料夾,上頭己經落了一層薄灰。
高同接過來翻開,裡面是去年一整年的特一號公文紙領用記錄,每一頁都用鋼筆工工整整地寫著日期、領用人、用途、數量。
陳有福湊過去,跟著一頁頁往下看。
大部分領用記錄都很正常——某某起草檔案,用紙兩張;某某謄抄報告,用紙三張;某某裝訂材料,用紙五張。用途寫得很清楚,經手人簽名也對得上。
翻到十月份的時候,陳有福的目光忽然定住了。
十月二十三日,領用人:宮迎春,用途:“起草急件”,數量:兩張。
十月二十五日,同一個人,同樣的用途,數量:兩張。
十月二十七日,又是兩張。
陳有福在心裡默算了一下:十西張。一份公函只用一張紙,就算每份急件都是單獨起草,兩個月也寫不了十西份。
從十月底到十二月中旬,短短兩個月不到,宮迎春一個人就領了十西張特一號公文紙。
“這位宮迎春同志,幹什麼工作的?”陳有福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。
小林想了想:“好像是辦公室的幹事,專門負責起草一些對外函件。具體我也不太清楚,他平時跟我們檔案室打交道不多。”
陳有福點點頭,沒再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