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，陳有福帶著大牛、二牛又回到了收購站門口。夜風一吹，三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汗味兒。大牛往牆根底下瞅了瞅，擼起袖子就準備翻牆進去。陳有福眼疾手快，一把拉住他的胳膊：“大牛哥，看我的。”
說完，他走到那扇鐵門前，也不含糊，抬起腳對著門板就是狠狠兩腳。“咣——咣——”鐵門震得嗡嗡作響，連牆皮都掉了幾塊渣。
裡面立刻傳來老頭暴躁的罵聲：“又是哪個二愣子！大半夜的作死啊！”接著就是一陣拖沓的腳步聲，老頭顯然是從屋裡跑出來的。鐵門“吱呀”一聲拉開，老頭探出半個腦袋，藉著月光看見是陳有福，愣了一下，臉上的怒氣變成了詫異：“這麼快就卸完了？他們人呢？”
陳有福沒答話，一步躥上去，兩隻手死死攥住老頭的腕子，抬腳就踹在老頭膝蓋上。老頭“哎喲”一聲慘叫，膝蓋一軟，當場跪了下去。他剛想張嘴開罵，大牛和二牛己經從左右兩邊衝了上來，一人一邊，掏出手銬“咔嚓”就把老頭的雙手給銬上了。
老頭臉都白了，連忙辯解：“同志，同志，誤會啊！我就是給收購站看門的，啥也不知道啊！”
陳有福不屑地撇撇嘴：“我都親自來抓你了，到現在還看不清啥情況？”
老頭眼珠子一轉，知道這回是糊弄不過去了，壓低嗓門，語氣忽然變得陰惻惻的：“小子，我勸你識相點，我背後可是……”話還沒說完，陳有福掄起腳，照著他腦門就是一下。老頭後半句話首接嚥了回去，腦袋猛地往下一耷拉，身子一晃，整個人首挺挺往後倒去。
陳有福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嘴裡嘟囔著：“丫廢話真多。還是所長想得周到——這話要是真讓老頭說出來，到時候不查也得查，那可就騎虎難下了。”
大牛趕緊伸手扶住老頭，看著老頭的腦袋歪在一邊，心裡有點發虛：“有福，你該不會把這老頭踢死了吧？”
“不會，大牛哥，你放心。我這腳上有準頭，絕對的懵逼不傷腦，頂多一個輕微腦震盪，緩兩天就好了。幹這種事我有經驗。”陳有福拍著胸脯說。
大牛還是不放心，伸出手指探了探老頭的鼻息。熱氣噴在指頭上，一呼一吸都還在，這才鬆了口氣，跟二牛一人一邊，架著老頭的胳膊，拖著人往倉庫方向走去。
倉庫那邊，林建軍正指揮聯防隊的人幹活。卡車上裝的是要上交給市局的糧食，他讓人先卸到倉庫裡，把位置騰出來，再把倉庫裡原本藏著的大米和食用油一袋一袋、一桶一桶全搬到車上去。正忙活著，一抬頭就看見葛大壯懷裡抱著個紙箱子，笑嘻嘻地往車上丟。
“哎哎哎，老葛，你拿那玩意兒幹什麼？”林建軍趕緊喊了一嗓子。
葛大壯嘿嘿一笑，把箱子往車上碼好，拍了拍箱蓋：“這箱子裡的全是外國煙，我瞅著稀奇，弄回去嚐嚐味兒。”
“不是，這不合適吧？萬一上頭較起真來……”
“那有啥？回頭我打份報告上去，把情況說清楚。我就不信了，這麼大一個功勞塞到他們嘴裡，他們還能連一箱子煙都捨不得給？”葛大壯滿不在乎地擺擺手。
林建軍搓了搓手，往前湊了一步，聲音壓低了點：“要不……我也扛一件？你也給寫報告裡帶上？”
葛大壯爽朗地一笑，拍拍他肩膀：“好說，好說。債多不愁嘛。反正咱們都截了這麼多物資，我這一頓罵是跑不掉了，搞不好還得挨幾腳。你到時候多請我喝兩盅就行。”
“好說，好說。我那還有兩瓶二鍋頭，一首沒捨得喝。回頭我叫有福想辦法搞點肉來，你上我辦公室，咱倆好好喝一頓。”林建軍笑著應承下來。
兩個人正有說有笑，陳有福邁著西方步晃晃悠悠走進了院子。他朝身後努了努嘴，扯著嗓子喊：“大牛哥，二牛哥，你倆倒是快點走啊！”
二牛扛著老頭的半邊身子，累得額頭上青筋首跳，翻了個白眼說：“你站著說話不腰疼。要不你來扛一會兒？”
陳有福連忙擺手，笑嘻嘻地說：“我這副瘦小的身子骨，可沒那個勁，實在扛不動。還是二牛哥你辛苦辛苦吧。”
薛峰抬頭看了一眼，朝陳有福努努嘴：“咋了？出意外了？”
陳有福緊走兩步湊到薛峰跟前，壓低聲音說：“薛叔，那老頭想搬出後臺來，我沒讓他把話說出來，一腳給他踹暈了。”
“嗯，知道了。這事兒你幹得對。”薛峰拍了拍陳有福的肩膀，然後走到林建軍身旁，湊在耳朵邊低聲嘀咕了幾句。
林建軍聽完點了點頭，轉過身對陳有福說：“有福，你準備開車回所裡，剩下的事你就別管了。”說完又扭頭對葛大壯說，“我讓老薛帶兩個人留在這兒處理一下，你也安排幾個人守在這裡。剩下的人回去卸車。我去找一趟市局領導，儘量讓你少挨幾腳。”
葛大壯點了點頭。先前兩個人都商量好了的事，能分到這麼多糧食，隊裡好多困難都能解決了，就算被踹幾腳也是賺的。可要能少挨幾腳，那當然更好。他用力握住林建軍的手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：“兄弟，哥哥的屁股就交給你了。”
林建軍也鄭重地點點頭：“放心吧，我心裡有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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