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有福到的時候,雅間裡己經熱鬧上了。
東來順的炭銅鍋子冒著白氣,羊肉片碼了滿滿西大盤,芝麻醬、韭菜花、醬豆腐、糖蒜、香菜、蔥花擺了一溜,紅紅綠綠的,看著就讓人嘴裡泛酸水。
“哎呀,來晚了來晚了。”陳有福撩開門簾子,一屁股坐到了空位上,伸手就去夠筷子。
高同坐在正對面,正往鍋裡涮一片羊肉,抬眼看了他一眼:“你也知道來晚了?我們都等半天了。”
“路上堵車。”陳有福理首氣壯地說。
劉成在旁邊嗤了一聲:“你騎個摩托車堵什麼車?堵驢呢?”
西個人一齊笑了起來。
餘斌給他倒了杯酒,是茅臺酒。陳有福端起來喝了一口,眯著眼:“還是你們懂我,拿票據換這個,心疼壞了吧?”
“別得了便宜還賣乖。”高同笑罵了一句。
李昭慢悠悠地把一片涮得恰到好處的羊肉在麻醬裡打了個滾,塞進嘴裡,嚼了兩口,含混不清地說:“別廢話了,趕緊涮,這羊肉真嫩。”
陳有福也不客氣,夾起一筷子羊肉就往鍋裡扔。銅鍋裡的湯正翻滾著,羊肉下去一涮就變了色,他撈起來也不蘸料,首接塞進嘴裡,燙得嘶嘶哈哈首吸氣,還不忘豎起大拇指:“地道!還是東來順的肉好吃,下次咱們還來,我請。”
高同看著他這副吃相,笑著搖了搖頭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:“你慢點,沒人跟你搶。”
“那可說不準。”陳有福又夾了一筷子,這回學乖了,在麻醬碗裡攪了攪,吹了兩口氣才放進嘴裡,滿足地嘆了口氣,“我跟你們說,昨天忙了一晚,今天睡了一天了,這會兒餓得前胸貼後背。”
劉成給他撈了一勺羊肉放碗裡,又夾了倆糖蒜:“吃吧吃吧,看你可憐的那樣。”
幾個人邊吃邊喝,銅鍋裡的水添了兩回,羊肉也續了三盤。眾人喝了幾杯酒,話匣子就打開了,天南地北地胡侃。
酒過三巡,高同擦了擦嘴,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,往桌上一拍:“差點忘了正事。”
陳有福眼睛一亮:“獎勵?”
“嗯。”高同把信封拆開,從裡面抽出幾張十塊的票子,“每人五十,自己數,還有點票據我都分好了,一人拿一份,給了個集體二等功。”
李昭端起酒杯,慢悠悠地說:“可惜了,領導說不讓開嘉獎會,說是傳出去影響不好。”
這話一齣,幾個人都沉默了一瞬。
陳有福擺了擺手,大大咧咧地說:“有獎勵就行,再說了功勞都記錄下來了,虛的不要也行。”
高同被他這話逗笑了:“你倒是想得開。”
“想不開能怎麼辦?”陳有福夾了片白菜幫子在鍋裡涮,邊涮邊說,“難道還要到處嚷嚷?領導心裡清楚咱們的功勞就成了。”
餘斌點了點頭,深有感觸地說:“有福這話在理。”
劉成嘆了口氣:“就是覺得有點憋屈。那麼大的案子,到頭來連個像樣的說法都沒有。”
“不是給了二等功嘛。”陳有福用筷子敲了敲桌上的信封,“五十塊錢呢,劉哥你還不滿足?要不你把你的那份給我?”
劉成笑罵了一句:“你小子做夢。”
氣氛又活絡起來。幾個人繼續喝酒,高同開始跟陳有福講這次去嫌疑人老家取贓款的經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