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東家,就差個梳妝檯的鏡子,您拿來我給安上就齊活了。”
“那成,我出去搞一塊去。”
從李師傅那兒出來,陳有福一溜煙跑回正房。陳爸還坐在飯桌前喝粥,見他又折回來,放下碗:“怎麼了?忘東西了?”
陳有福瞥了一眼桌上的粥碗,端起來呼嚕喝了兩口,抹了抹嘴:“爹,我跟您商量個事兒。”他拉了把椅子坐下,搓了搓手,“您能不能幫我搞幾個小輪子?”
陳爸一愣:“輪子?你要輪子幹什麼?”
“嬰兒車用的。”陳有福比劃了一下,“我想著底下裝幾個小輪子,推著省勁兒。回頭姥姥要是來幫忙了也能推著他在院裡溜達。”
陳爸聽完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沉吟片刻:“廠裡最近查得嚴,廢料庫管得緊,這東西不一定能搞到。”
陳有福急了,往前探了探身子:“那怎麼辦?要不我找李主任想想辦法?”
陳爸擺擺手:“這點小事還用找李主任?我先試試吧。晚上下班我找人問問,有合適的帶幾個回來。”
“哎!爹您可別忘了啊。”陳有福叮囑道。
“忘不了。”陳爸端起粥碗,又補了一句,“要多大尺寸的?”
陳有福用手比劃了一下:“這麼大小就行,別太大,輕便點。最好是軸承的,推著不費勁。”
陳爸點了點頭,低頭繼續喝粥。陳有福嘿嘿一笑,站起來就往外跑。
他拿起剛才落在椅子上的帽子和圍巾,拍了拍灰,戴好扣好,站在鏡子前照了照。
臭美完了,這才出了院子,坐上摩托車,一擰油門,突突突地出了衚衕。
陳有福騎著摩托車到了城南的玻璃加工部門口。鋪面不大,裡頭傳來玻璃刀劃拉的聲音。
他推門進去,一個老師傅正戴著老花鏡在燈下裁玻璃,頭也沒抬:“公安同志,有事?”
“師傅,我想定做一塊梳妝檯的鏡子。”陳有福掏出煙遞過去,“這麼大小,要厚實點的。”
老師傅摘下眼鏡,打量了他一眼,搖搖頭:“我們這兒不接散活的。”
陳有福急了:“師傅,您幫幫忙,我打了個梳妝檯,就差這塊鏡子了。”
老師傅還是擺手:“不行不行,忙不過來。”
陳有福一聽“忙不過來”,腦子轉了兩圈,往前湊了一步,壓低聲音:“師傅,我不白麻煩您。您要是幫我裁這塊鏡子,我拿三斤豬肉換。”
老師傅手裡的玻璃刀頓了一下,抬眼看了看他,嘴角動了動,沒吭聲。又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塊還沒裁的大玻璃板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“師傅,三斤,保證新鮮。”陳有福又補了一句,掏出證件晃了晃,“我是派出所的,您放心,不會讓您為難。”
老師傅沉默了幾秒,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,壓低嗓子:“……三斤豬肉?你明天來取。尺寸給我寫下來,別弄錯了。”
陳有福眼睛一亮,連忙把尺寸寫在紙條上,雙手遞過去:“得嘞!謝謝您師傅!明天一早我來拿!”
出了門,冷風撲面,他縮了縮脖子,心裡美滋滋的——鏡子的事,成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