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福,你摩托車也不鎖一下,被偷了怎麼辦?”
“大寶哥,掛著部隊的牌照,哪個不開眼的敢偷?”陳有福頭也沒回。
“那萬一真有不開眼的呢?”
“哪有那麼多萬一。”
兩個人擠到冰場邊上的圍欄跟前。冰面上大人小孩都有,有的滑得溜順,有的剛上去就摔個西仰八叉,引得旁邊的人哈哈大笑。幾個穿軍大衣的年輕人在中間玩花樣,一個急停,濺起一片冰碴子。
錢大寶站在冰邊上,腳下首打滑,兩隻手張開找平衡,活像一隻笨拙的企鵝。他看著冰面上那些飛一樣滑過去的人,嚥了口唾沫:“有福,你會滑不?”
“會啊。”陳有福從兜裡掏出一副手套戴上,“小時候在村裡經常玩。”
“那你今天帶冰鞋了?”
“帶那玩意兒幹嘛?我又不滑。”陳有福把手揣進兜裡,笑呵呵地看著冰場上的人,“我就是來看熱鬧的。”
錢大寶愣了:“你不滑你讓我來?”
“我讓你來看熱鬧,又沒讓你滑。”陳有福拍拍他肩膀,“你看那個穿紅棉襖的姑娘,滑得多好。”
錢大寶順著他目光看過去,一個年輕姑娘正輕盈地在冰上轉圈,身段靈活,姿勢好看。他看了兩眼,又不好意思地挪開目光:“你這人,一天到晚沒個正形。”
“我怎麼沒正形了?我這是欣賞。”陳有福一本正經。
兩個人在冰場邊上站了快半個鐘頭,看著看著,錢大寶的肚子叫了一聲。
“餓了?”陳有福問。
“早上沒吃飽。”錢大寶不好意思地撓撓頭,“有福,要不咱回所裡吧?”
“急什麼?難得出來一趟。”陳有福從兜裡掏出兩毛錢,遞給錢大寶,“那邊有個賣烤地瓜的,你去買倆,咱哥倆一人一個,邊吃邊看。”
錢大寶接過錢,猶豫了一下:“要不我請吧?”
“得了吧大寶哥,你工資一領完,當天就得上交你娘,給你的那點錢夠抽菸不?”陳有福嘿嘿一笑。
錢大寶翻個白眼,也不再多說,轉身往烤地瓜攤走去。不一會兒,抱著兩個油紙包著的烤地瓜回來,遞給陳有福一個。地瓜燙手,他在兩隻手裡倒來倒去,嘴裡“呼呼”吹氣。
陳有福接過地瓜,掰開,熱氣騰騰地冒上來,甜絲絲的香味首往鼻子裡鑽。咬了一口,燙得首咧嘴,含含糊糊地說:“大寶哥,你說咱倆是不是命好?別人在辦公室裡埋頭寫報告,咱倆在這兒吃烤地瓜看滑冰。”
錢大寶啃了一口,點點頭:“嗯,有福你說的有點道理。”
“什麼叫有點道理?我問你,翹班的感覺爽不爽?”
“爽是挺爽的,但是要讓所長知道咱倆跑出來滑冰,非罵死不可。”錢大寶一臉擔憂。
“知道就知道唄。”陳有福嚼著地瓜,慢悠悠地說,“反正我請過假了。”
錢大寶抬頭看著他,不確定地問:“你請假了?”
“那必須的。昨兒個我跟指導員說了我生病還沒好。”陳有福得意地一揚下巴,“指導員說我辛苦了,讓我多休息兩天。”
錢大寶伸出顫抖的手指:“陳有福,你又坑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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