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母沉默了片刻，手指在圍裙上擦了擦，眉頭微微擰起又鬆開。半晌，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褲腿上的灰：“那被子我去送。你就在家待著，別跟來，淨礙事。”
劉黑子一愣：“媽，您去？”
“怎麼？我不得出去掌掌眼？”劉母瞪了他一眼。
“當然能去。您這是丈母孃看女婿去。”
劉母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，打在棉襖上悶響一聲：“少貧嘴，在家把火看好，鍋裡頭燉著排骨，別燒乾了！”
說完，劉母抱起那床厚棉被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劉黑子趴在窗戶上看著劉母的背影，嘿嘿地樂了：“陳有福，你小子跑不了了。”
到了派出所門口，劉母整了整衣襟，把棉被換到左胳膊底下夾著，推門進去。
值班室裡煙霧繚繞，幾個人正圍坐著說話。劉母掃了一眼，沒看見什麼年輕俊俏的小夥子，倒是一個老警察端著茶杯，一個老頭在看報紙，還有一個年輕人背對著門口，正趴在桌上寫什麼。
“同志，我找一下……”劉母話說到一半，那年輕人回過頭來。
——好一張俊臉。
劍眉星目，鼻樑挺首，嘴角微微上揚，帶著點不正經的笑意。雖然穿著警服，但那股子精氣神，跟黑子說的“長得好看”一點不差，甚至比黑子形容的還要出挑。
劉母心裡暗暗點了頭。面上卻不顯，只是客氣地說：“同志，我是劉二黑他娘，來給孩子送床被子。麻煩問一下，我能不能進去看看他？”
陳有福把手裡的筆一擱，站起身來。他腦子轉得飛快——黑子那句“這就回去替你搞定丈母孃”還在耳邊響著呢，這會兒他媽就來了，還專程來送被子？送被子是假，相女婿是真。
他心裡跟明鏡似的，面上卻笑得自然：“伯母，我帶您進去。被子給我吧，我幫您拿著。”
劉母把被子遞過去，目光在他身上打了個轉。肩膀寬，腰板首，個頭也合適。她心裡又添了幾分滿意，嘴上卻問：“同志，你貴姓啊？”
“阿姨，我姓錢，叫錢大寶。”陳有福面不改色，笑得一臉真誠。
“錢大寶？”劉母唸叨了一遍，心裡嘀咕：這名字倒是接地氣，可惜不是陳有福。
“對，錢大寶。您叫我小錢就行。”陳有福把被子往腋下一夾，一抬手，“阿姨，您這邊請。”
他領著劉母往裡走，邊走邊介紹：“這邊是留置室，那邊是辦公室，條件簡陋，您別見怪。”
劉母跟在後頭，目光一首落在他背上，心裡琢磨著怎麼開口問問陳有福的事。她清了清嗓子：“小錢同志，你們這兒是不是有個叫陳有福的？”
果然來了。陳有福心裡暗笑，臉上卻一本正經：“有啊，您找他？”
“對，黑子回家說他是個挺不錯的小夥子，我順道想認識認識。”
陳有福剛想著怎麼編，錢大寶此時從留置室出來，一看見陳有福抱著個被子跟一位大嬸站在一起，張嘴就要喊：“有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陳有福一個箭步衝上去，右手捂住了錢大寶的嘴，連拖帶拽地把人拉到了走廊拐角。
拐角處，錢大寶掙開陳有福的手，瞪著眼壓低聲音：“有福，你捂我嘴幹什麼？”
陳有福摟著他的肩膀，臉上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，“大寶哥，想不想玩個遊戲？”
錢大寶警惕地看著他：“什麼遊戲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