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托車開了不到五分鐘就到了供銷社門口。陳有福剛把車停下,就看到毛大爺推門走了出來。
陳有福掏出煙遞了一根過去:“大爺。”
毛主任笑著接過煙:“有福,你這是送你媽來上班?”
“路上遇見的,我就給載過來了。剛好找大爺有點事。”
毛主任推開門,對陳有福說:“走,上大爺辦公室去,咱們邊喝邊聊。”
陳有福也不推辭,把摩托車撐好,跟著走了進去。
張姨在櫃檯裡打招呼:“有福來啦?”
“哎,張姨。過來找毛大爺有點事。呂子哥今天不在嗎?”
張姨點了點頭:“出去提貨去了。行了,你有事跟著主任回屋裡聊吧,我跟你媽說會兒話。”
陳有福笑著點點頭。等進了主任辦公室,一屁股坐在辦公桌上面:“大爺,幫我搞點酒唄。”
毛主任聽完,首接從抽屜裡掏出十多張酒票遞過去:“這酒票你先拿著。庫裡還有十多瓶外包裝有瑕疵的,你一塊拿走。”
陳有福伸手接過來,晃盪著雙腳:“不夠。您那還有辦法再整點不?”
毛主任這才抬起頭:“二十多瓶還不夠你小子喝的?”說完想了想,“再給二十多瓶夠不?再多我就得去總局找找關係了。”
陳有福擺了擺手:“不夠不夠,這才哪到哪啊。最好幫我搞點散酒來。”說著湊到毛主任耳邊,“我用來泡虎骨跟虎鞭酒的。”
“虎鞭?”毛主任激動得聲音都大了,搓著雙手,“成,你等著,我去打個電話。”
毛主任拿起桌上的電話,撥了兩圈,對著話筒說:“喂,幫我接供銷總社後勤科。”
等了一會兒,那邊接通了。毛主任清了清嗓子,聲音立馬換了副腔調,熱情得像見了親家:“喂,老張啊,我老毛!好久沒聯絡了,身體挺好的?”
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,毛主任笑呵呵地往下接:“對對對,有個事兒想麻煩你。我這有個侄子,需要一大缸散酒,就是那種最普通的白乾,不用貼標的,能勻不?”
陳有福坐在辦公桌上,兩條腿晃來晃去,豎起耳朵聽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毛主任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從熱情變成了討好:“老張你聽我說,不是我自己喝,是這孩子泡藥用。你幫幫忙,回頭酒泡好了,我讓他給你勻一壺虎骨酒,再勻一壺虎鞭酒,正經八百的,東西我都親眼見了。”
陳有福心裡一樂,毛大爺這手算是把對方的癢處撓著了。
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提高了半度,連陳有福都聽見了“真的假的”幾個字。毛主任拍著胸脯保證:“我還能騙你?我侄子就是公安,虎骨虎鞭都是他自己弄的,貨真價實。你要是不信,等泡好了先給你送過去嚐嚐。”
又是一陣嘰嘰咕咕,毛主任連連點頭:“行行行,那謝謝了,改天請你喝酒!”
掛了電話,毛主任轉過身,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:“成了。一大缸散白,六十五度,正宗高粱酒。”
陳有福從兜裡掏出錢來:“大爺,多少錢?我給您。”
毛主任擺了擺手:“算了,對方按瑕疵酒給我,沒幾個錢。回頭老張那兒我請他吃頓飯就行。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——”他頓了頓,笑眯眯地看著陳有福,“你那虎骨酒泡好了,給我也送一壺就行。”
陳有福翻了個白眼,就知道會這樣。他跳下辦公桌,拍了拍褲子:“成,泡好了虎骨虎鞭各送您一罈子。不過醜話說前頭,效果太猛了您可別怪我。”
毛主任哈哈大笑,伸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:“臭小子,沒大沒小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