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大寶聽完愣愣地看著陳有福，嘴張了好幾下，愣是沒找到詞兒接。
陳有福急得首眨巴眼，壓低嗓子一個勁兒地給他使眼色：“大寶哥，你仔細想想，李叔平時對你多好啊，你——說——啊！”
錢大寶皺著眉頭琢磨了半天，最後終於點了點頭：“嗯，你說得也對，我師父平時對我還是不錯的。”
身後頭，李叔那臉終於慢慢鬆快下來，嘴角都快翹起來了。陳有福也鬆了一口氣，抬手擦了把腦門上的冷汗，剛想張嘴打個哈哈把這話頭揭過去。
錢大寶又慢悠悠地接了一句：“可還是沒有你師傅好。”
陳有福嘴角一抽，哭笑不得。
錢大寶還在那兒掰指頭呢：“你看你師傅，大晚上還專門跑過來關心你，還讓你上他家吃飯去。我師父……他從來都不叫我上家裡吃飯，都是我自己跑他家蹭去的。”他頓了頓，又想起來什麼似的，越說越委屈：“前兩天我值班困得不行，就眯了一會兒，他上來就踹了我一腳！隔天還專門跑我家跟我爹告了一狀，我回去又讓我爹揍了一頓……”
陳有福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上，手指縫裡瞅見李叔那手己經抬起來了，心說完了完了，趕緊補了一句：“李叔，您下手悠著點兒，別打腦袋，大寶哥腦子本來就不太靈光。”
李叔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。
錢大寶這才覺出不對味兒來，後脖頸子一陣發涼。他一點一點的把腦袋轉過去，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：“師、師傅，您啥時候站我後頭的？”
“呵。”李叔冷笑了一聲，“打你說有福他師傅比我好的時候，我就站這兒聽著了。”
話音沒落，李叔一把薅住錢大寶的胳膊，抬腳就往他屁股上招呼：“讓你說我對你不好！”
說一句，踹一腳。
“讓你說我不叫你上家吃飯！你自己說說，你哪回上我家來我沒留你吃飯？哪回叫你幹過活了？”
“師傅我錯了師傅！疼疼疼！”錢大寶一邊蹦躂一邊躲，可憐巴巴地朝陳有福擠眼睛使眼色。
陳有福聳了聳肩，扭頭吹著口哨就要往屋裡走。
錢大寶急了：“有福！你不能見死不救啊！”
陳有福腳步一頓，錢大寶眼裡剛露出點兒希望的光。
只看陳有福低頭看了看錶，轉過頭來一本正經地說了句：“李叔，您還有十分鐘時間，十分鐘後，所長辦公室開會。”
李叔活動了一下手腕子，又冷笑了一聲：“夠了。”
錢大寶兩眼一閉，徹底放棄了。
“師傅！別踹了！我真知道錯了！我以後再也不說你不好了！”
李叔又補了兩腳，這才收了勁兒，拍了拍褲腿上沾的灰：“臭小子，今天要不是有正事兒，我非得讓你好好體會體會師傅對你有多上心。”
錢大寶揉著屁股，低眉順眼地跟在後頭，陪著笑臉湊過去：“師傅，我己經體會到了，特別上心，特別疼愛。”
李叔“哼”了一聲，沒搭理他。
十分鐘後，所長辦公室擠得滿滿當當的。
林建軍坐主位，薛峰在旁邊，陳有福、鐵錘、大牛、二牛、錢大寶、李叔、張大爺，一個不落全到了。一圈人圍著辦公桌，搪瓷茶缸子擺了滿滿一桌子，屋裡煙騰騰的，嗆得人眼睛都睜不開。
薛峰清了清嗓子先開了腔：“行了，人都到齊了，說正事兒。今天下午，有福在南鑼鼓巷供銷社逮了個特務。後天中午還有可能會在帽兒衚衕跟一個代號叫鼴鼠的接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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