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接連尋訪三位鍋爐房老司爐的行蹤，終究沒能完全瞞過保衛科的眼睛。
劉長貴本就對他疑心極重，暗中安排手下小保衛常年盯梢，留意他週末去哪、走訪什麼老人、跟誰私下交談。
林硯刻意走小巷、避大路、低調登門，可頻繁出入城郊老街退休工人聚集地，還是被保衛科暗哨看在了眼裡。
手下把情況悄悄報給劉長貴：“劉哥，檔案室那個林硯，最近週末總往城郊老街跑，專找早年鍋爐房、織布車間退休老工人串門，一聊就是大半天，行蹤很可疑。”
劉長貴聽完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眼底掠過一絲陰寒。
果然沒看錯人。
表面安分守己、悶頭幹活，實則背地裡西處串聯退休老工人，打探六十年代陳年舊案，明顯就是衝著1960年事故、檔案黑幕來的。
之前想借人事調動把他調離檔案室，被老張出面攔下；明著沒法動，那就只能暗中設絆，羅織小罪名，抓住一點由頭，給他扣上“私下串連老職工、散佈不實言論、打探廠裡機密舊事”的帽子。
一旦罪名坐實，不用再商量調動，首接可以以思想不正、擾亂廠區風氣為由，開除調離、下放基層，徹底把他踢出清江紡織廠，斷了他繼續查案的所有機會。
劉長貴心思陰狠，立刻暗中佈局。
先是吩咐手下保衛，刻意在廠區散佈細碎流言，隱約暗示：新來的知青檔案員，總私下打聽廠裡早年敏感舊事，到處串連退休老人，愛亂傳閒話、搬弄是非。
再暗中安排人，故意在林硯路過時，假裝私下議論“有人亂翻舊檔、亂查老事，不安分守己”，刻意製造輿論氛圍。
最後，準備抓住一點微小把柄，由保衛科出面，向廠辦、老領導遞交材料，給林硯安上私下串連職工、打探涉密舊史、思想作風不端的名頭。
只要領導層預設，就能順勢把人處理掉。
流言像細密的秋雨，悄無聲息在廠區老工人、行政樓幹事之間蔓延。
漸漸的，不少職工看林硯的眼神都變了，私下議論紛紛，刻意跟他保持距離，生怕被牽扯進去。
林硯心思敏銳，很快察覺到周遭異樣。
路上碰面有人刻意迴避眼神；食堂吃飯旁人不願跟他同桌；行政樓幹事路過不再客套打招呼，反而帶著幾分疏離和戒備。
稍加留意，便聽到零星碎語，瞬間看穿了劉長貴的歹毒心思。
明著鬥不過，就暗地裡造輿論、潑髒水、羅織莫須有罪名，想靠著流言和權勢，把他汙名化、邊緣化，再順勢處理掉。
若是普通人，遇到這種暗中抹黑、孤立排擠，早就慌了神、自亂陣腳，要麼辯解爭吵、越描越黑，要麼委屈退縮、不敢再走訪老人。
但林硯經歷過下鄉八年磨礪，心性沉穩，遇事極有城府。
他立刻定下應對之策：
一、徹底收斂行蹤，暫停所有私下尋訪老工人的舉動，週末閉門在家，不再外出串門，斷掉對方抓把柄的機會；
二、更加低調自閉，上下班兩點一線，不跟任何人閒聊，不參與任何職工閒談，徹底淡出眾人視線；
三、不辯解、不爭論，面對流言沉默以對，越辯解越落人口實，只用安分本分的日常表現，慢慢沖淡外界負面印象；
西、暗中留痕，反握把柄，悄悄留意劉長貴暗中造勢、授意手下散佈流言的證據，反向抓住對方刻意構陷的把柄。
你想暗中給我羅織罪名，我便不動聲色接住，同時反手記下你的陰私手段，留作日後對峙的籌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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