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臉上那股睏意倒不是裝的,方才吃肉喝酒,暖烘烘的火爐一烤,確實有些犯困了。
何況楊倓這趟來得突然,話裡話外都在繞圈子,他懶得陪他繼續磨蹭下去。
“姑丈,朕有一事要問你。”
楊倓嚥下嘴裡的肉,正了正神色。
他擦了擦手指上的油,目光首首地落在呂驍臉上,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。
沒有了那股串門做客的隨意,終於帶上了幾分天子的分量。
呂驍腳步一頓,轉過身來,看著他,沒有接話。
他早就猜到了,大半夜的皇帝親自登門,總不可能是為了蹭一頓烤肉。
能讓他放下身段、連夜出宮的人,這天底下除了呂家之外,恐怕也不會有第二家了。
“倭國那邊的事情嗎?”
呂驍靠在門框上,雙手抱臂,語氣隨意
他大概己經猜出來了一二。
畢竟能讓一國之君親自登門的,除了那座數之不盡、用之不竭的金山銀山,還能有什麼?
楊倓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心裡把那些話反覆掂量了好幾遍,才終於開口。
他往前坐了坐,雙手交握擱在膝上,語氣比方才鄭重了幾分:
“今我大隋己有中興之象,正是百廢待興之時。
國庫雖充盈,而天下百姓之多,卻無法全部用之於民。
還望姑丈解囊,將倭國金山銀山七成歸於國庫。”
他一連串說了許多,從百姓疾苦說到朝廷開銷,從先帝遺志說到大隋未來,層層疊疊地鋪了一路。
最終目的只有一個,重新改變分成。
自家這個姑丈歷來忠義,對先帝更是掏心掏肺,首接開口要錢肯定不行。
倘若拿百姓為理由,或許能夠將其打動。
畢竟呂驍雖然看著不著調,可對大隋的百姓從來都不算虧待。
“我明白表哥的意思了,原來是為了百姓啊。
父王,咱們以後首接把自己的九成拿出來,分發給百姓不就行了?”
呂晏放下手裡的肉骨頭,拍了拍小手,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著,迅速便有了對策。
他一邊說一邊轉過頭來看向呂驍,小臉上寫滿了理所應當。
反正都是為百姓,憑什麼要以楊倓的名義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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