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化及是先帝的相國，是朝中根深蒂固的老人，更是與呂驍走得近的人。
這雖說算不上斬斷呂驍臂膀，但至少也算是對呂驍取得了一次像樣的勝利。
他攥著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緊，面上卻依舊端著那副天子的從容。
“相國，好走啊。”
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從旁邊響起。
李元吉從世家官員的佇列裡微微側出身來，面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奚落之色。
他往前走了半步，看著宇文化及那張灰撲撲的老臉，心裡那股子舒坦勁兒都快從嗓子眼裡冒出來了。
這個老賊，先前還跟他趾高氣揚，拿什麼十八房小妾的渾話堵他的嘴。
現在呢？
落得個辭官的下場！
若不是陛下交代要拉攏宇文成都，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絕。
他早就暗中派遣人手，把這個老賊半路給宰了。
“相國，今日一別恐不會再會，就讓我等同僚送送您吧。”
又一名官員從旁邊走了出來，臉上掛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客氣，可那話裡的刀子卻鋒利得很。
其他人見狀，也紛紛跟著開口。
有人敷衍地拱了拱手，有人乾脆連禮都懶得行，只站在那裡，冷眼瞧著。
畢竟這宇文老賊，平日裡可沒少跟他們作對。
今天他倒黴了，大家心裡自然是暢快的。
宇文化及跪在地上，聽著那些奚落與嘲諷，臉上的神色卻沒有什麼波動。
他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，動作有些遲緩，膝蓋發出輕微的咔噠聲響。
他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皺，又將發冠正了正，然後轉過身，朝門口走去。
“陛下，老臣……告退了。”
他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，卻沒有回頭。
身後那些笑聲依舊斷斷續續地響著，他沒有再停留，也沒有再多說一個字，只是抬腿跨過了那道門檻。
走出御書房的那一刻，清晨的光線迎面撲來，照得他微微眯了眯眼。
他站在廊下，負著手，望著遠處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眼看他起高樓，眼看他宴賓客……”
他低聲叨咕了兩句，然後搖了搖頭，身形也漸行漸遠，消失在宮道的拐角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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