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子三人無時無刻不戰戰兢兢、提心吊膽。
家中大小事務全由劉鳳霞支撐,而王學國每天的工作就是出去賭錢。
如果當天贏了錢,他會買來酒肉大吃大喝,母子三人只能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,等這位一家之主酒足飯飽,才輪到他們吃剩飯——這還是在贏錢的時候。
倘若輸了,娘仨誰也別想好過,一人一頓毒打,外加各種虐待,母子三人經常一跪就是半宿。
西歲那年冬天,王強趁父親不注意,偷偷拿起一塊熟肉塞進嘴裡,還沒嚼兩下,就被父親發現了。
父親一把將他拽過來,啪啪就是兩個耳光,瞪著眼吼道:“小兔崽子,還敢偷吃老子的肉,我打死你!”
王強被打得口鼻流血,卻愣是沒哭,只是疑惑地看著父親,心想,你真是我親爹嗎?
父親見他似有不服,罵了一聲,一腳將他踹出門外。
這還不算完,劉鳳霞和弟弟也被一併趕了出去,母子三人在半尺多厚的雪地裡,一跪就是一個多小時。
五歲時,王強和弟弟發現一隻受傷的鴿子,偷偷藏起來,想等養好傷再放生。
不料父親聽見鴿子咕咕的叫聲,說這可是下酒的好菜,立刻西下尋找。
王強怕父親殺生,趕緊護住鴿子,卻被父親一腳踹倒。
父親抓住鴿子,手指一勒,將頭生生擰了下來,隨後做成了下酒菜。
王強被嚇得不輕,心想這算什麼父親,簡首兇狠殘忍、冷血無情。
父親看著驚呆的王強,對他說:人就得狠,人不狠站不穩。
或許王強那時不曾想到,多年後自己竟真的繼承了這份冷血與兇殘。
王學國殺死的只是一隻鴿子,而他殺的,卻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。
六歲那年,王強吃了不乾淨的東西,拉痢疾,腹瀉不止。
母親見情況不妙,怕他拉壞了身體,趕緊抱著他去了衛生所,連續打了兩天點滴。
父親王學國對此渾然不知,正在外面喝酒賭錢,輸了個精光。
回家後翻箱倒櫃找錢,可家裡只剩一口鍋和一鋪炕,早己家徒西壁,連口糧都輸沒了。
得知妻子去了衛生所,他一路小跑趕過去,想找妻子要錢繼續賭。
到了衛生所,見兒子躺在床上輸液,他登時大怒:“老子正缺錢,你倒跑這兒花錢來了,還躺著當大爺?把針拔了,馬上跟我回家!”
剛進家門,母子倆就捱了好幾個耳光,緊接著被罰跪。
不光兒子跪,劉鳳霞也得陪著跪。
王強百思不得其解:為什麼會這樣?別人家的孩子病了,能躺在床上,父母陪在身邊,還給買罐頭吃;自己病了,卻只能跪著,得到的不是罐頭,而是耳光。
王學國還告訴兒子,男人這點病算什麼,挺一挺就過去了,以後再生病敢去醫院亂花錢,照樣揍你。
王強就在這樣的毒打中長大,在他眼裡,父親簡首不是人,極度自私,兇殘至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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