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瑞龍得知訊息後,暴怒不已,認定自己的兩個兄弟全都毀在了那幫人手裡。
他原本就對穿制服的懷恨在心——當年在派出所挨的那頓電棍,他可一天都沒忘過。如今這下,更是舊恨之上再添新仇。
說實話,程海峰持槍拒捕被當場擊斃,那倒是沒什麼可說的;只是那程勝,細細想來多少有些冤枉,他既不是主謀,手上也沒沾人命,罪不至死,恐怕正是撞在了“嚴打”的槍口上。
這第一次玩綁架,可謂損失慘重,痛失了兩員大將。當年的“程氏三少”,如今只剩下他一條龍了。
成瑞龍心底發狠,決心要給兄弟們報仇,準備一條路走到黑。
從這一刻起,他開始浪跡天涯,真正踏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不歸路,開啟了他長達十三年的逃亡生涯。
但透過這次綁架,成瑞龍也明白了一個道理:原來玩綁票,來錢可比從前那些小偷小摸快得多。
第一次沒玩好,失去了兩個兄弟,那全是因為經驗不足,考慮得不夠周全。
“周全”——他覺得這個詞很不錯,從那以後,便化名“周全”,希望自己日後做事能小心謹慎,以保平安。
佛山是不能再待了,太危險。
他揣著那些贖金,不敢存銀行,也不敢大張旗鼓地花,更怕被道上的人算計,遭了黑吃黑。
他帶著藍啟榮,開始了一路風餐露宿。顛沛流離的逃亡。
有機會的時候,就買張報紙,專門看上面的新聞,想從字裡行間窺探警方的偵破有沒有進展,自己有沒有暴露行蹤。
只要在路上遇見穿制服的,他要不是立刻扭臉避開,就是用報紙遮住面孔。
兩人一商量,覺得扒火車。偷摩托車和腳踏車,是最穩妥的交通方式,就這麼一路摸到了廣西梧州,又輾轉經過幾個城市,最終來到了聞名遐邇。山水甲天下的桂林。
到了地方,第一件事就是安營紮寨。
兩人用假名字在七星公園附近租了房子,緊接著便是吃喝玩樂,揮霍起那些沾血的贓款。
如今有吃有喝,日子稍一安穩,心裡的邪念便跟著活泛起來。
很快,他們就在一家按摩店裡各自搭上了一個女人,沒出幾天,就毫無顧忌地住到了一起。
成瑞龍找的這個女孩名叫李茹,雖談不上傾國傾城,卻也是梨花帶雨,風情萬種。
別看她只是個按摩女,成瑞龍卻對她喜歡得不得了,對她百般寵愛,搶來的大部分錢財都交由她任意花銷。
至於那個在家鄉未曾正式成婚的物件,還有自己尚在襁褓的兒子,此時此刻,他全都忘得一乾二淨。
在成瑞龍漫長的逃亡數年當中,身邊雖然有過好幾個女人,可他最中意的,始終是這個李茹。
直到他後來最終被抓入獄,警察提審他的時候,他竟然堂而皇之地提出條件:想讓我交代問題,可以,但必須得先讓我看看李茹的照片。
人我是見不到了,可要是不給我照片看,我一個字也不會說。他愣是拿看照片當成了籌碼,作為交換的條件。這便是他乖張至極的個性。
成瑞龍與李茹在一起混了一段時日,可惜好景不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