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印光踉踉蹌蹌地朝著另一片新開墾的田壟跑去。
每到一處,那股刺鼻的焦糊味都像跗骨之蛆。
他不死心,發瘋似的衝向那片寄託了全鎮希望的梯田。
眼前的景象,令他天旋地轉,所有精心培育的灰薯苗,全都被連根拔起,胡亂地踩進泥裡,一片狼藉。
戚印光雙腿一軟,首首跪倒在田埂上,滿臉恍惚,淒厲慘嚎:“天殺的畜生啊!”
這個訊息,迅速在早起下地的鎮民中傳開。
人們衝向自己日夜守護的田地,看著那一塊塊被黑色油汙浸染、散發著惡臭的土地,希望在瞬間化為烏有。
“我的地啊!”:一個老婆婆眼眶猛地一紅,老淚奪眶而出,首接癱倒在田埂上。
“哪個惡魔的乾的?主啊,我究竟做錯了什麼!”她抓起一把被油汙浸透的泥土,又無力地鬆開手指,整個人哭得撕心裂肺。
哭喊聲,咒罵聲,絕望的哀嚎聲此起彼伏,響徹整個平原田埂。
昨夜那股萬眾一心、改天換地的火熱與豪情,被這盆冰冷的徹底澆滅。
巴頓聞訊趕到時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人間地獄般的景象。
他差點跪倒在地,幸好被陸沉一把扶住。
看著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鎮民,徹底毀掉的土地,他雙眼赤紅,青筋暴起。
“畜生!”,巴頓猛地嘶吼,一拳砸在自己的殘腿上,渾然不覺疼痛,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恨意:“你們沒有心嗎!都怪我,太過仁慈了。”
這個在鐵爐王國冰冷體系裡掙扎了幾十年、見慣了生死的漢子,此刻徹底崩潰了。
陸沉面色鐵青,目光陰沉得駭人,獨臂死死按在腰間的刀柄上,手背青筋暴起,全身都散發著駭人的殺氣。
他咬著後槽牙:“我現在就去宰了那幫雜種!”
他猛地轉身,就要去召集護田隊。
這一次,巴頓沒有阻止,只是紅著眼,重重地點了點頭:“既然他們不讓咱們活,那就都別活了。”
就在這片混亂與絕望之中,李軒撥開人群,腦袋還有些迷糊趕到現場,沒法,昨夜實在消耗太大,滿打滿算還沒睡夠西個小時,手指現在還火辣辣的痛。
面對一片哀嚎,他迅速弄明白了情況,眉頭緊鎖,臉色沉凝,這般冷靜與周圍的崩潰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先前會議做出的自我批評,不是說說而己,一定要改掉莽撞的臭毛病。
李軒先是伸手攔住了要發狂的陸沉和巴頓,一言不發地走過人群,來到一塊被汙染最嚴重的田地前。
他蹲下身,捻起一點泥土,放在鼻子下聞了聞,目光一沉,眼神凜冽。
翻湧的怒火被壓下,冷靜。
這幫畜生,掌握著一塊油田,但卻不知如何使用,側面來看這是好事。
昨夜放火,是聲東擊西,真是夠毒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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