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能。”李正明低聲唸了一句。
他剛才就站在走廊裡，詢問室的門一直在視線範圍內，張琳也在，兩個人堵在唯一的出口前面。
這間屋子只有一扇門。一扇窗。
門沒開過，窗沒動過。
一個活生生的人，憑空消失了？！
李正明的後腦勺開始發麻，從脖子根一路往上躥，躥到頭皮，這種感覺他上一次體驗到，還是二十年前在部隊夜間拉練，密林裡聽到不明聲響的時候。
“調監控。”李正明轉身就往監控室走，兩個人的腳步聲顯得急促。
監控室內，一臺老舊的電腦接著四個分屏畫面，覆蓋了大廳。走廊。詢問室。調解室和大門外。
李正明坐下來，拖動進度條，把詢問室的畫面倒回到二十分鐘前。
李正明盯著螢幕，當畫面裡，綠蘿的葉子瘋長，藤蔓從盆沿翻出來，朝著殷螢的方向伸展，速度肉眼可見。
他的手擱在滑鼠上，不自覺握緊，在部隊的時候聽老兵講過各種離譜的故事，什麼深山老林裡的怪事，什麼邊境哨所的異響，他從來不信。
眼前這個畫面，他寧願自己二期糖尿病犯了出現幻覺。
畫面繼續走，張琳起身走出了畫面，門關上。
殷螢一個人坐在椅子上，低著頭，兩隻手攪在一起。
李正明盯著螢幕，手指懸在滑鼠上方。
畫面裡的殷螢忽然抬起頭，她的身後一道藍色縫隙出現，突兀又詭異。
光的邊緣在畫面裡不斷跳動，監控的解析度不夠，細節全是馬賽克，但那道藍光的輪廓清清楚楚。
殷螢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拉扯了一下，整個人被吸入裂縫，藍光收攏，縫隙合上。
李正明整個人釘在了椅子上，汗毛乍起，從警二十年，處理過的案子上千件，沒有任何一件，能比眼前這個畫面弔詭。
張琳站在李正明身後，兩隻手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監控室裡安靜了足足十秒鐘，李正明緩緩伸出手，把進度條拖回去，又看了一遍。
藍光，裂縫，人走進去，裂縫消失。
他又拖回去，第三遍。
還是一樣。
李正明靠在椅背上，兩隻手交叉放在頭頂。
“李所......”張琳的聲音發緊，“這個......咱們怎麼寫報告？”
李正明沒回答，他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又折回來，把監控畫面暫停在藍光出現的那一幀上。
然後掏出手機，撥號之前，他的拇指懸了三秒，最終還是按了下去。
......嘟......嘟......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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