龐守真站在一旁，皺起眉頭，也開始沉思。
這個問題當真毒辣，李軒心中越發謹慎。
如果他回答“是行善”，那就等於公然否定《純淨法典》中“清貧即虔誠”的核心教義，一個虔信者怎麼能鼓勵物慾？
如果他回答“有播種貪念的風險”，那等於承認他一個月來幫鐵釘鎮增產的行為，本身就是在助長罪孽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。
李軒心中冷笑，這套話術他太熟了。
扶貧那會兒，縣裡某位分管領導來視察，問了句“老百姓富起來之後，基層黨組織的凝聚力會不會下降”，本質上是同一個邏輯陷阱，讓你在“發展”和“穩定”之間二選一，選哪個都是坑。
當時他怎麼答的來著......
李軒身子前傾，語氣懇切，“神父大人，這個問題我剛好想過！”
“法典說“清貧為榮”，這話沒有半個字是錯的！”
他目光灼灼：“但法典裡還有一句，第三章第十二節，“主之光輝普照萬物，使荒蕪生綠。使枯井湧泉，此非縱慾，乃主恩典之明證。””
斐迪南雙眼微眯，神色滿意。
李軒繼續說道：“鎮民吃飽了，那不是貪婪，那是主的恩典透過信徒的雙手降臨在了土地上！如果我種出了糧食，鎮民卻依然餓著肚子，那請問，主的恩典去了哪兒？被誰截住了？”
他拍了下桌面，義正言辭：“真正的貪婪，不是勞作者吃飽了飯，而是有人明明不勞作，卻吃得比勞作者還好！法典第三章第九節要戒的是這種人！不是那些每天在地裡刨食的苦命鎮民！”
這番話一齣，龐守真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，他剛才還在吃燉肉。
李軒自然是在試探老神棍的底線和爽點。
斐迪南笑容不變，鼓掌道：“不錯，年輕人！我看你有成為神甫的潛質。”
“好啊。”，龐守真聽得面色潮紅，呼吸急促。
這簡直就是他苦苦追尋的真理！激動得死死攥住胸前的法典，恨不得立刻把李軒這番話一字不差地記錄下來。
李軒收回打量的神色，可以確定，這老神棍城府極深。
三人你來我往，期間李軒改變策略，馬屁拍的飛起，哄得斐迪南紅光滿面。
見火候到了，李軒順勢丟擲自己籌謀已久的計劃。
“神父大人，我痛心啊！”他雙眉緊鎖，憂心忡忡道。
“白天鎮上的孩子們下地幹活，還能免受魔鬼的侵擾，可到了夜晚，他們無所事事，最容易被異端的邪說蠱惑！”
“我願意每天晚上抽出時間，免費教鎮上的孩子們識字。背誦法典！從根源上斬斷魔鬼的汙染！”
拿教廷的經費，辦人民的夜校！
掃盲是開啟民智的第一步，這樣才能看清教廷的剝削，王國的壓迫，革命的火種就算點燃了。
他面露難色：“可我那住處實在破敗，連個避風的地方都沒有，夜裡也全無光亮。這件事，急需教廷的資助啊！”
“太好了！”龐守真大喜過望，轉身進言道：“神父！此等虔誠世所罕見！要是遠在彌賽亞聖城的紅衣大主教‘教義之星’知曉此事，必定感動萬分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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