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石頭愣了一下，心中有點明悟，立刻拄著柺杖像鎮裡走去。
鎮子中間的水井旁，一群礦工家屬聚在一起，愁雲慘淡。
“最輕的奉獻金也要一個銀幣，可咱們連冬天的灰薯都湊不齊啊。”一個婦人抹著眼淚，聲音淒涼，“現在連李大人的藥都被收走了，咱們窮人是不是就該死？”
旁邊一個婦人往地上啐了一口，惡狠狠地說：“殷鑄能交，那是他吞了他親大哥的買命錢！咱們拿什麼交？拿孩子的骨頭去交嗎？”
殷鑄剛好從巷子那頭找尋自己的兒子，聽見風聲，非但沒躲，反而湊上前幸災樂禍。
臉上的淤青還沒褪乾淨，笑起來顯得格外猙獰。
“看見沒？李軒的藥也得歸教堂！什麼救命恩人，最後還不是要乖乖跪在神父腳下。”殷鑄得意至極，很明顯他的彙報起到了作用：“你們這幫窮鬼，還真指望一個外鄉人能翻天？”
可這次，沒人跟著他附和，連平時最怕事的幾個人都只是冷冷地看著他。
那婦人沒好氣揶揄道：“你兒子都失蹤好幾天了，你還有心思在這兒笑別人？”
殷鑄的笑直接僵住，臉色漲紅，冷哼一聲轉身找兒子去了。
沒過兩天，這事兒在鎮上越傳越邪乎，各種版本滿天飛。
有人說教堂要把藥賣給金穗王國的貴族，有人說神父是要獻給鐵王好換取去王都得機會。
而李軒並未對其推波助瀾，他只是按部就班，種田，夜校，抽空去看了鴉青的妹妹，他也沒法判別是什麼病，只能給了點左氧氟沙星與布洛芬，囑咐特別保密，按時服下，觀察後續情況。
值得慶賀的便是在聽說夜校有粥喝時，越來越多的孩子前來學習。
傷員家屬們卻再也坐不住了，縱然劉石頭私底下告訴他們可以偷偷去找李軒，他們也覺得無用，畢竟李大人藥都沒了，拿什麼救人？
幾十號人慢慢聚到了教堂門前，他們不敢大聲鬧，只是跪在冷硬的石板上，此事傳開，鎮民們也紛紛過來想看個結果。
“求神父發聖藥，求主救命。”
壓抑的哀求，剋制的民意，讓周圍圍觀的鎮民只覺憋屈，整個鎮幾乎都是以挖礦為生，誰敢保證自己不出事？
不少人默默站在傷員家屬後面，沒有出聲，只是死死盯著教堂的大門，眼底有著憤怒。
李軒遠遠站在街角，看著黑壓壓的人群，心中悵然，這是鐵釘鎮人民第一次敢質疑教堂，說明大夥並非真正的麻木，只是缺少領頭人，帶領他們走在正確的道路上。
教堂門前，劉母顧蘭英跪在最前面，聲音抖得厲害：“烏木大人，李軒先生獻給教堂的藥，求您賜一粒給我兒子，至於奉獻金......我家以後砸鍋賣鐵也會湊上的！”
烏木站在門檻裡面，臉色黑得能滴出水，他清楚那些藥已經被斐迪南鎖進了內室的鐵櫃子，根本不可能發給這些窮鬼，那可是他們去往聖城的敲門磚。
“都回去！”烏木高高在上，頤指氣使的指著眾人，“神父大人正在祈禱，聖藥不是你們誰想要就能要的！趕緊滾開，別髒了教堂的地！”
顧蘭英急紅了眼，再也忍耐不住：“那藥是李大人救人剩下的，根本不是你們的聖藥！”
這話一齣，人群裡頓時一陣騷動。
旁邊一個礦工也壓不住火氣，跟著喊了一句：“李大人能給我們救命，教堂拿走了，憑什麼不發？”
烏木氣急敗壞，指著那人的鼻子破口大罵：“誰敢質疑教堂，就是質疑主！都想被綁上火刑架燒死嗎？”
龐守真剛好從側廳出來，看到門外跪滿的傷員家屬，整個人愣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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