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灰壓在木架上，鐵軌邊堆著碎石，幾個礦工彎著腰，把一筐筐礦石往外拖。
坑口上方，一間矮石屋裡，格里夫正坐在木桌後面。
桌上攤著賬冊，旁邊還有一隻木箱，箱蓋半開，裡面是幾塊被泥灰裹住的銅礦。
“少了多少？”格里夫拿著炭筆，在賬冊上劃了一道。
對面站著個大個子，是黑齒礦坑的坑督守衛頭子，高爾基。
腦袋大，脖子粗，腰上掛著一把短斧，整個人透著礦坑守衛特有的橫勁。
“回老爺，昨天點名，少了四十三個。”
格里夫眉毛一挑，停下筆：“四十三個？”
高爾基點頭：“全是鐵釘鎮的。”
“你再說一遍。”格里夫把炭筆丟在桌上：“全是鐵釘鎮的？”
高爾基撓了撓後腦勺，“有幾個輕傷的，本該今天回來幹活，也沒來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格里夫盯著賬冊看了半天，忽然笑了：“塌方那天，不是砸了十幾個嗎？”
“是。”
“重傷幾個？”
“抬出去的時候，劉家那個小子看著應該是不行了，腿開了大口子，血流了一身。”
“劉石頭？” 格里夫靠回椅子上，雙眼微眯。
“對，就是那個。”
“那小子必定死了。”格里夫用指節敲了敲桌面，眼中閃爍精光：“死了也好，按王國礦務規矩，死一個礦工，家屬能免三年礦役，還要五十斤撫卹口糧和一筆撫卹錢。”
“他們家就他一個男丁，死了就剩個老孃。”高爾基搓了搓雙手，興奮咧嘴：“老爺，這次又能賺一筆大的？”
“你這腦子，總算沒白長。”格里夫抬手指了指他。
“坑裡死了人，上頭會撥一點，賬上寫足，實際給多少，還不是老爺一句話。”高爾基嘿嘿笑：“劉家那婦人懂個屁。”
格里夫翻開另一頁賬冊，“她若來鬧，就寫操作不慎，違反坑規，撫卹金扣掉，口糧扣掉，再反過來罰她家一個銀幣。”
“老爺高明！”高爾基憨憨的一笑。
“高明個屁。”格里夫冷哼：“現在人不見了四十三個，才是大麻煩。”
高爾基愣住：“為啥？少了人，再招唄。”
“招？”
格里夫抄起賬冊砸在他胸口：“黑齒礦坑靠什麼活著？”
高爾基抱著賬冊，想了想：“靠老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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