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爾基抬手,守衛暫時停住動作。
他上下打量李軒,一個穿著粗布衣裳。滿身泥巴的年輕人,也沒什麼特別。
李軒跑到劉石頭身邊,先看了一眼他腿上的紗布,又看到了爬跪在地上的婦人,與被抽飛的孩子。
他沒急著開口,彎腰把孩子與婦人扶起,這才瞧見孩子臉上的紅印與婦人鮮血淋漓的手掌,勃然變色。
如何還不明白怎麼回事,冷聲道:“你是黑齒礦坑的人?”
“老子是黑齒礦坑守衛頭領!”高爾基把木棍往地上一杵,“你就是那個李軒吧?”
“鐵釘鎮農務官,李軒。”
“農務官?”高爾基撇嘴,“搞笑,還真把自己當一回事了?礦坑的事你管不了。”
“礦坑的事我管不了。”李軒抬手指了指婦人與孩子,“但你在鐵釘鎮打人搶人,這事我管得了。”
高爾基冷笑:“誰搶人了?老子這叫追賬!礦工欠了錢,坑督追債,天經地義!”
“追賬可以。”李軒點頭,“但普通礦坑不得強徵,這是王國礦務規矩,你比我清楚吧?”
高爾基愣了一下,他沒想到一個種地的外鄉人居然知道這條規矩。
“誰說我強徵了?”他把一疊欠條舉起來晃了晃,“白紙黑字,都是他們自己欠的!”
“那好。”李軒伸出手,“欠條拿來,咱們當眾核對。”
旁邊守衛忍不住笑了一聲:“一個種地的,還能看得懂欠條?”
李軒沒搭理他,目光直盯高爾基:“怎麼,不敢?”
“看吧!老子光明正大!”高爾基臉上的笑僵了半拍,隨即把欠條往李軒面前一甩。
李軒接過來,一張一張翻。
周圍鎮民全伸著脖子,大多數人不識字,但他們信李軒。
“劉石頭。”李軒念出第一張,“工具費三個銅幣,一把舊鐵鎬,木柄開裂。”
“一把裂了柄的舊鎬頭,你收三個銅幣?新鎬才值幾個?”
高爾基嘴角抽了一下:“礦坑的工具,用了就得算錢。”
“住宿費五個銅子。”李軒繼續念,“礦坑工棚,十二個人擠一間,木板鋪稻草,連被子都沒有,五個銅子?”
關於黑齒礦坑的種種,他早已瞭解清楚,防的就是今天。
高爾基臉色難看,欲言又止。
“誤工費。”李軒冷哼一聲:“礦道塌方把人砸成重傷,你不賠他,反過來收他誤工費?”
人群開始嗡嗡響。
“礦道損失費!”李軒把最後一行念出來,“塌方是因為你們礦坑的支撐木架爛了!偷工減料捨不得換,人被埋在底下,你還讓受傷的礦工賠礦道損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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