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原來的鎮公所內,如今已改稱‘鐵釘鎮農會機關’。
陸沉眉頭微皺,語氣警惕:“龐守真天沒亮就走了,方向是灰壁爐區,要不要我派人攔下來?”
李軒正蹲在地上,認真翻看一份手繪的田畝分佈圖,聞言抬起頭,倒是沒什麼緊張的神色。
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教堂的方向:“沒關係,讓他去吧。”
陸沉挑了下眉:“你就不怕他去主教區告狀,把咱們的事捅上去?”
李軒搖了搖頭,神色冷靜:“如果他真的在上面有關係,也不會被排擠到鐵釘鎮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了。”
“就連費迪南,不也是因為犯了錯被下放的嗎?”
這話倒是實在,陸沉想了想,沒再多說。
李軒走到窗邊,目光望向遠方那條灰濛濛的路。
龐守真這個人,他早就透過費迪南那老東西打聽清楚了。
聖城最優秀的畢業生,紅衣主教親自接見,卻不知為何被一腳踢到最偏遠的鐵爐王國,又因得罪灰壁爐區太多人,一路發配。
說白了,這人跟在體制內見過的那些較真的年輕幹部一個樣。
滿腔熱血,一身正氣,偏偏不懂得這世道從來不是講道理就能活下去的。
“教廷要是真能自我糾錯,也不至於爛成這樣。”李軒喃喃自語,搖頭失笑。
龐守真這一趟,大機率是碰一鼻子灰回來,到那時候,才是真正可以跟他談談的時候。
一個徹底對教廷死心的狂信徒,又對教廷知根知底,信仰粉碎後會有多瘋狂他不知道,但絕對是極具殺傷力。
陸沉看著李軒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,忍不住搖了搖頭。
“行,不管他了。”陸沉轉身往外走,“今天護田隊第一次正式操練,你來不來看?”
李軒收回目光,精神立馬來了:“走!先去看看咱們的隊伍,順便把昨晚定下的輪訓計劃落實一下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小破屋,璀璨晨光灑在鐵釘鎮的土路上,讓整個鎮子都生機勃勃,每個人的面貌煥然一新,不再麻木,充滿著朝氣。
路過的巷口,已經有早起的鎮民扛著鋤頭往地裡趕了,看著是李軒經過,臉上泛起真摯的笑意:“李大人!早!”
“以後不要叫大人了,我不比你們高貴,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的,直接稱呼我的名字,或者叫老師。會長都行。”李軒點頭回應。
他心中是真的開心,扶貧就是扶志,杜絕 “等靠要”,打造可持續的致富產業,注重長效脫貧。激發內生動力。
“好的,李大人!”
“......”
魚鱗礦坑,天光微亮,新一輪的挖礦便開始了。
對於礦坑來說,賤民就該一天干滿二十小時,少幹一會都是對坑督的不尊重,對糧食的浪費。
守衛隊長早早地便開始例行巡查工棚,每天早上叫醒這幫賤民,看著他們宛如活屍,垂頭耷眼的樣子,他都有種別樣的愉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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