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沉默片刻，聲音低沉：“他們確實知道。”
李軒扭頭奇怪看著他。
“灰堡前線也一樣，每次不周山那邊機械造物大規模出巢，教廷總能提前幾個月調輝光騎士團過去。”陸沉摩挲著自己空蕩蕩的左袖：“他們說是主的啟示。”
“但戰場上的老兵都不信這套。”
李軒立刻追問：“那你們覺得是什麼？”
“沒人知道。”：陸沉搖頭
李軒的腦子卻轉得飛快，前文明。聖遺物。生化植入體。聖物庫......
如果他們掌握了某種觀測靈能波動的裝置，提前預判灰雪強弱，完全說得通。
也可能是舊時代留下的衛星？不對，天上還能不能有衛星都兩說。
更大可能，是遍佈大陸的淨魔碑本身就有資料回傳功能。
教廷拿著儀表盤，卻對四國宣稱那叫神諭，這套玩法，李軒莫名有些熟悉。
把技術包裝成神蹟，把壟斷包裝成恩典，最後全變成統治工具。
“我想好了。”巴頓猛地合上賬冊，重重推到李軒面前：“我去服礦役。”
“我這條腿廢了，但我當過坑督，上過前線，灰壁爐區那邊多少能賣我幾分面子。”巴頓神情決然：“我帶隊過去，興許能護住幾個孩子。”
“你瘋了？”李軒先是一怔，隨即臉色驟變。
“不然呢？一百個名額，霍爾德蓋了印，躲不過。”
“讓那些剛從礦坑回來的小子再去送死？還是讓夜校那幫孩子的哥哥。父親全被抽走？”
他死死盯著李軒：“我不去，誰去？”
陸沉無語道：“你失了智？你去也就頂一個名額。”
“至少能活著帶回來幾個。”巴頓抬手指向李軒：“我走之後，鐵釘鎮暫時交給你。”
“你這是託孤呢？”李軒啞然失笑。
“差不多。”巴頓把鎮長印牌從懷裡摸出來，拍在桌上。
那是一塊黑鐵牌，邊角磨損嚴重。
“糧食。夜校。開荒，你繼續幹，陸沉給你撐腰，晏婆婆那邊......她不簡單，目前不會害你。”
“拿著！”巴頓看他不拿，有些急了：“你不是總說人民的力量嗎？那你就帶著他們走下去！”
李軒眼神深沉，飛速盤算。巴頓可信不可信？可信。
這個老瘸子嘴上比誰都狠，心裡卻比誰都軟。
陸沉可信不可信？敢跟他一起窩藏女巫，還殺過人，也可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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