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說話,只有沉重的喘息聲。
激昂的情緒褪去,理智迴歸,面對客觀問題,眾人氣氛壓抑。
正如這坑坑窪窪的夜路,他們覺得前路同樣泥濘難行。
走在隊伍中間的一個年輕礦工終於忍不住開口:“默哥,咱們真能回去靠著種地吃飽嗎?”
陳默並未接話,他心中同樣忐忑,卻又抱著期待。
“西大爐區雖然九死一生,但好歹能換家裡人幾個月口糧。”另一個人用玩笑的語氣說道:“要是種不出東西,我就去服礦役吧。”
人群中,並沒有因為這個玩笑而有所活躍。
所有人依舊沉默著前行。
“走一步看一步。”陳默將老張往上扶了一把,語氣盡量平靜:“咱們也要相信老巴頓的眼光。”
可他自己心裡也在打鼓。
這一走,魚鱗礦坑的飯碗砸了,要是那個李大人真不行,全家老小......
隊伍越走越慢,有人開始掉隊,有人在暗處嘆氣。
呂望試圖著給這幫人打氣,收效甚微。
夜風裹著寒意,吹得人心裡發冷。
不知走了多久,天邊終於泛起魚肚白。
遠處,鐵釘鎮的輪廓在晨光中慢慢顯了出來。
“到了!到了!”呂望興奮喊了一嗓子。
所有人打起精神,加快了腳步。
道路越發寬敞,連路面都平整了不少。
可當他們拖著疲憊的身子靠近時,整支隊伍齊刷刷停住了。
陳默瞪大了眼,不可置信。
梯田上方那片一直荒著的平地,黑壓壓全是人!
上千號人!
男人們光著膀子掄鋤頭,號子聲一浪接一浪。
婦人們坐在田埂邊編藤筐,大聲說笑。
連半大的孩子都排成隊,把碎石一筐筐往路邊搬。
整片土地熱氣騰騰,到處都是幹勁。
“我的老天爺......”老張趴在陳默背上,疼得齜牙咧嘴,看到這一幕也忘了喊疼,“這得有全鎮一大半人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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