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環顧四周，看著那些眼神堅毅的護田隊隊員，鏗鏘有力道：“護田隊會有自己的武器，農會每個人都會戰鬥到最後一刻！”
沒錯，費迪南既然第一時間沒有動作，必然是求證他身份的真假，就算核實後，教廷也要等到灰雪後才能出兵。
那時候，誰打誰還不一定呢！腳踏式機床下個月初祖國就可全部傳送到位，起步就是列裝步槍。
至於說鐵爐王國會出兵幫忙！？得了吧！被神權壓制到了如此沒有尊嚴的地步，鐵爐會誠心誠意幫忙？不使絆子就不錯了。
“異端！你什麼時候被魔鬼引誘的？”龐守真發出了最後的嘶吼，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釋。
他無法想象，視為珍貴的朋友，為何會跟他背道而馳。
“異端？”李軒向前一步，逼視著龐守真，眼神銳利。
“我問你，龐守真，你說我是異端，那貪墨救濟糧，任由鎮民餓死的斐迪南和烏木，算什麼？”
龐守真渾身一僵，下意識環顧四周，鎮民們神色不改，分明是一副早已心知肚明的神情。
他臉色瞬間煞白，為什麼......所有人都知曉神父對救濟糧動了手腳，唯獨他，是最後一個才得知的？
“我再問你！如果法典是真理，那為什麼現在是滿口謊言的神父在享用白米飯，而虔誠的信徒卻無糧可吃？！”
“法典說，牧人是神聖的，為什麼他的羊群正在餓死？！這到底是羊的罪，還是牧人的罪？！”
一連串的質問，如同重錘一般，一錘一錘地砸在龐守真信仰的壁壘上。
他張口結舌，一個字都答不出來。
李軒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，語氣忽然放緩，帶著一絲複雜：“龐神甫，你錯了，我比你更希望法典是對的。”
“我比任何人都希望，這個世界真的有那樣一個地方，沒有壓迫，沒有剝削，所有人都能像人一樣，有尊嚴地活著。”
“如果《純淨法典》能帶來那樣的世界，我李軒第一個跪下來，比你更虔誠地親吻它的封面。”
“只可惜，它不能。”
說完，李軒不再看他，轉身帶著護田隊的人，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。
今晚說這麼多，是因為他知道龐守真善良。卻糊塗，是能夠被團結的物件。
如果連狂信徒都轉變了信仰，這對教廷將是一個沉重打擊。
巷口只剩下龐守真一個人，孤零零地站在冷風裡。
李軒最後那幾句話，徹底擊潰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。
是啊......如果主的光輝真的無處不在，為什麼鐵釘鎮的百姓還要受苦？如果法典真的能救贖靈魂，為什麼踐行法典的神父卻在製造苦難？
他一直以為，是信徒不夠虔誠，是奉獻不夠多，是極個別神職人員誤入歧途。
可現在，李軒告訴他，或許問題，出在法典。教廷本身。
這個念頭一齣現，就如同瘋狂滋生的藤蔓，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，讓他無法呼吸。
龐守真渾渾噩噩地往教堂走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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